楚妈正在气头上,见楚屏仍是一脸不服管的倔样,当即举了手掌要来打?她,楚屏本?来就觉得自己委屈,又被楚爸不问对错的要求道歉,心里头更是积攒了旺盛的泪意,两母女跟犟驴似的斗起来寸步不让,她这边刚把一个拒绝说?出口,“我不要道歉,我没错。”
那?边楚妈就挣脱了楚意的拉扯,嘴里恨恨的叫着:“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把个外人看的比家?人还重,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分不出亲疏远近了。”
楚屏犟着脑袋憋了一泡泪哭着嚷道:“林芳不是外人,她也是我的亲人,是好姐妹。”
楚意实在看不下去楚屏的这种好耐不分的样子,她也不拽楚妈了,撒开手任楚妈到了楚屏身?前,气道:“楚屏,林芳她就不是个好人,你把她当好姐妹,她却把你当傻子耍,要不是姐夫看出了她的坏心眼,你都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害你,这样的人你却为了她来气咱妈,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楚屏,你最好搞清楚,你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我,楚意,没有那?个林芳什么事,你懂不懂?”
楚屏正气的头脑发晕,想也不想的回道:“是,我脑子就是坏掉了,我本?来就是傻子,我不清楚你们?说?的什么坏心眼,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害过我,她只要一天?没做出伤害我的事,我就不会听你们?的话和她绝交,我有选择交什么朋友的权利,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分得清好坏对错,不需要你们?跟后头排除异己,把自认为对我好的推送给我,把自以为坏的赶离我身?边,替我营造你们?以为的安全环境,我不需要你们?的这种呵护,那?种周围全是为你好的眼神我受够了,我需要能跟我平等自由?相处的朋友,是除了亲人以外的可以交谈玩闹的朋友,是和亲人有了矛盾能有个地方?去倾诉的朋友,你身?边有铃子可以互吐心事,我为什么不能有林芳?只是一个亲如姐妹般的朋友而已,你们?为什么就那?么容不下她?她是杀人还是放火了?招得你们?先?就给她定了罪,你们?就是因为她妈妈的事在戴有色眼镜看她,你们?和庄里那?些人一样在排挤她,你们?……”
她红着眼睛言语如刀的一下下劈着家?里人的心,浑不懂得家?人为她万般着想的心,楚意已经气的出了病房,一眼都不想看她的样子,楚妈高举的手掌被楚爸拦下了,他?失望的看着楚屏,问她,“在你眼里,我们?这些家?人难道都比不上你的一个朋友重要?爸爸虽然没听清来龙去脉,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态度,这是对家?人应该有的么?你为了一个朋友把你妈气成这样,你以为自己就是在捍卫了友情?那?她呢?怎么没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同我们?拒理力争?是她先?转身?丢弃了你们?之间的友谊,你还以为她有多?重视你么?她连面对你和当面跟你妈说?话的胆子都没有,可见她得心虚成什么样,你有想过是为什么么?瓶子,你都是订了婚的人了,前些日子我们?还以为你长大成人了,现在看来,你根本?连什么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搞不清,为了一个外人,你就可以气你妈,骂你妹妹,搞的家?里鸡飞狗跳,瓶子,你到底长没长心?”
这比之前不问原由?要她道歉更戳心的话,瞬间锤进楚屏心里,让她一时失了言语,喘着粗气停止了疯狂输出,病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楚屏的理智渐渐回来了。
楚妈却被她伤了心,也跟楚意一样扭头出了房门,一眼不想多?看她的样子,楚爸板着个脸看了她一眼,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去看看你妈和小意。”
季骁一言不发的围观了全程,嘴巴动了动,最后也什么话都没说?的出去了,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楚屏想叫他?,却突然想起了之前不走心的乱喷,一时竟哑了口,不知道怎么办了。
等围在身?边的家?人都离开后,楚屏望着空空的病房,咬着唇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此后几天?,只有楚爸和楚意换着时间来给她送饭送汤,楚妈和季骁再没来过,楚屏几次张嘴想问,但看楚意板着小脸一副爱搭不理样,就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局面就这么尴尬的顿住了。
家?庭关系和温馨气氛竟像宕了机一样,久久不能恢复,楚爸每次来送汤饭都心事重重的,眉头上是化?不开的纠结。
只一个星期楚屏就受不了了,她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冷落,特?别是来自楚妈和楚意的,她们?是陪伴她最长久的人,猛然这么一不搭理她,楚屏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天?,照例轮到楚意来送饭,楚屏看着碗里熟悉的老母鸡汤,闻一下就知道是楚妈亲手炖的,她咬着唇抽了抽鼻子,小心的觑了眼楚意,吸了吸气道:“你要不要也来喝一点?太多?了,我一个人喝不完。”
她气弱的等着楚意答话,却不料楚意一声也不吭,放下保温桶就往病房门外走,全副心神都不在这里的样子,楚屏撅着嘴迷蒙了双眼,湿意瞬间拢上眼眶,只是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她以为楚意是故意不理她,仍在气她那?天?的不理智行为。
然而楚意并不是。
她匆匆的往肿瘤科病室里钻了过去,在那?里,她看见了不小心从父母口里听来的消息。
楚二婶生?病了,检查出了乳腺癌,已经到了中期,目前正在医院里住着,而楚二叔的离婚申请被退了回来,理由?竟是不得抛弃病重的妻子,将她弃之于不顾。
楚二叔现在整个人都傻了。
楚开目前还不知道,依旧疯跑在田间野地里开心的很。
楚意看见了神情憔悴的楚二婶,那?往日神采飞扬的脸上此时一片苍白,而陪在她身?边的是她的老母亲,正抹着眼泪说?什么,她则一脸凄惶的躺在那?里,穿着病号服,一动不动的生?气全无。
楚屏在自己的病房里伤心了一会儿,见楚意出去就不打?算进来的样子,想着自己毕竟是姐姐,又确实是说?了较多?难听的话,虽然在心里仍是不愿与林芳断交,但家?人也是她不能舍弃的,因此,她决定先?给楚意赔个罪,也好缓和一下姐妹俩的关系。
反正都是一家?人,谁先?低头认错的事也谈不上丢情面,再说?,她从来也不认为跟家?人要面子是多?光荣的事。
这个世?界上能让人放下面子里子去迁就容忍的大概也只有家?人了。
形象只是留给外人看的。
这么自我宽慰了一番后,她紧跟着楚意就出了病房门,却在转了两个弯后一眨眼就把人看丢了,她站在五六楼的楼梯口边,奇怪的上下来回的看,正犹豫的时候,身?后居然传来了楚二叔的声音,“瓶子?你怎么在这里?”
楚二叔一脸的胡子拉渣,明显是个没有休息好的模样,眼睛里红血丝遍布,身?上的衣服皱成了干巴菜,手上拎着一兜橘子,浑身?上下一股子浓浓的香烟味,楚屏被呛的倒脚就退了两步,惊喜的眼神里透着关心,又带着故做的嫌弃,“二叔,你掉烟灰缸里去啦?怎么搞的这么脏兮兮的?我住在三楼啊,你跑错病房啦!”
整一个星期没有家?人来与她说?话了,乍一见楚二叔,楚屏真是要多?惊喜有多?高兴,她一把上前挽着楚二叔的手要把人往楼下带,全没有往多?余处想。
楚二叔这时才看清楚屏身?上的病号服,他?惊讶的看着楚屏好的差不多?,目前就裹了一层纱布的脖子和手,关心道:“你怎么在这里?我说?最近在家?里怎么没见着你,我以为你天?天?跟小季一道上山玩了,他?最近也是不见人影,我都不知道……”
楚屏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在医院的事,她讪讪的松开了楚二叔的胳膊,低头道:“原来二叔不是来看我的啊?那?二叔到医院里来是看谁来的?你朋友么?”
楚意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脸上的震惊还没收起来,一眼就撞进了楚二叔的眼里,楚二叔顿时就明白了,他?深吸了两口气,望着楚意道:“你看到她了?是真的?她……怎么样?”
楚意咬着嘴唇摇头,“我没进去,我就在门口偷偷看了一眼,二婶她……她好像在哭。”
全家?人都以为她回娘家?后的日子必定是得意潇洒的,庄里有在服装厂工作的年轻人,消息自然是灵通的,也就都知道了她竞争厂长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只要不发生?任何意外事件,隔年就能升任一把手。
因此,当楚二叔提议离婚的时候,那?边没有来人劝和,卫家?好像跟没了这门姻亲一样,连楚爷爷躺床上养病的时间里,都没往来探看过。
这不是正常姻亲人家?该有的礼节,至少楚屏的外祖家?是来了人的。
楚奶奶也试图找开心的外婆聊过,然而,卫老太太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实在激怒了楚奶奶的自尊心,干脆撒手不管了。
于是,两家?人开始默契的等待离婚判决下来。
“二婶……也在医院?”夹在楚意和楚二叔之间,楚屏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加更哦~没想到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