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一番交流协商,珍香最终失去了一个保镖,得到了一个朋友。该花的钱一分不减,只是换一种名义,仍然会给到织田作之助。
看似这么加加减减下来,最后一切又恢复原状。但其实珍香觉得自己赚翻了。
作之助终于不再维持那套毫无必要的社交距离,不再对着珍香“您”来“您”去的暗示“咱俩不熟”了。虽然对珍香的照顾依然没有比得上对神乐那么“父爱满满”,但珍香已经感到满意。
比如说当他们路过一处长满野花的洼地,珍香会微笑着感叹:“感觉这些野花十分适合编花环呢。”然后对作之助发起暗示:“你知道吗?朋友之间会互相赠送花环哦。”
然后她就可以得到一个由作之助亲手编织的花环。当然,她自己也编了个花环送给作之助。
作之助并不是什么心灵手巧的人,但他绝对是个很细致并且富有耐心的人。
起初他只能看着一地野花手足无措地发愣,在珍香随口指点了两句编织技巧后,就能以严谨的态度一边摸索一边编花环了。
最终作之助编出来的成品美观度一般,戴在头上却一点都不扎人,内侧一圈经过很细心地平滑处理,相当体贴。
以及最后为了不显得厚此薄彼,作之助还给神乐也编了个花环,三人并肩走在路上,仿佛一位年轻父亲带着一双儿女郊游踏青……
所以作之助到底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这么有父亲的气息啊?是某种BUG吗?
花环维持半日后蔫掉了,神乐就把它们一起串到一棵树的树枝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样有好吃懒做的鸟需要筑巢时,就可以用上现成的材料阿鲁。”
珍香很想问:“为什么要强调是‘好吃懒做的鸟’?”
但最终接话的人是作之助,因此珍香的疑问永远也得不到解答,作之助只会说:“这样啊,神乐想的很周到。”
什么周到啊!你就不能稍微吐槽一下吗?!
珍香好心累。
在以上快乐之外,珍香慎重思考了自己的情况,认为自己确实不能再把作之助当成战斗单位使唤了。
好好一个未来的大作家,没必要在人与鬼不死不休的战斗中陷那么深,平时跟着她一起到处取取材,危急时刻保她一命就足够了。
但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之后再遇到鬼,她只能选择消极撤退。
她甚至不能单独派神乐上。因为神乐还没强大到独立打鬼不用人操心的程度,如果神乐上了,作之助就没法独善其身。那最终他们之间就要产生成矛盾。
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珍香暂时没想好,于是决定在想好之前就不去接触鬼了,晚上早睡白天早起,跳过黑夜时段。
反正她刚在那田蜘蛛山露过面,鬼舞辻无惨有可能会察觉到什么,接下来一段时间比较适合冷处理。
考虑到这趟出门也有些日子,横滨的中原中也那边肯定已经把身世谜团调查差不多了,珍香决定返回横滨问问。
他们是在一个平常的天气里回到横滨的,空气中充满了电子信号香甜的气息。
——以上是夸张比喻。
总之,珍香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神乐丢进一家正在举行大胃王比赛的饭店,叮嘱神乐吃好喝好,然后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开机。
在把电话打给森鸥外之前,珍香先联系了「漩涡」咖啡厅。
「漩涡」咖啡厅就是上次她与作之助谈保镖雇佣的地方,当时珍香因为喜欢咖啡厅提供的鲜奶,并且对那一带常见的红褐色砖砌建筑十分喜欢,就与店长多聊了两句。
得知咖啡厅选址的这栋五层楼里,二楼是一家法律事务所,三楼和四楼都空置着,五楼则作为杂物存放层,总体而言是个入住率很低的商务楼。
珍香当时心思就活络了。
她对「羊」那帮接了委托的孩子毫无信心,打算自己私下再重新选个新宅邸。废墟虽然是好地方,但再让别的人在废墟建房子很容易被「羊」发现,造成纠纷就麻烦了,所以珍香把视线投向了横滨市。
市内买房住必定要登记身份,捏造一个假身份虽然不算太难,可是要把假身份维护下去却非常费劲,而且不常住的话也挺浪费,珍香更倾向于租房。
咖啡厅所在的五层高建筑外表十分坚固,据说一开始是按照预防大炮轰炸的标准修建起来。
珍香仔细观察后,认为就算让鬼舞辻无惨亲自破坏,这里也能撑上许久,建筑外观又足够低调,十分符合需要。
于是在离开前,珍香就特意与咖啡厅老板交换了电话号码,并拜托对方帮忙向建筑的权利人传达一下租赁三楼的意向。
这么多天过去,也该定下这件事了。
电话打通后,咖啡厅店长直接给出了建筑的权利人的电话,表示对方同意直接谈价格。珍香便又打过去,与对方交流得十分愉快,三言两语定下了双方都满意的租金。
这倒不是“钞能力”发挥了作用,而是对方居然知道产屋敷家族,还十分善意:“四楼将来大概会入住特别的组织,产屋敷先生不介意吧?您不在这里常住的话,只用支付低廉租金就可以了。”
就这样,珍香在横滨也算得到了一块落脚地,便立刻划出卧室洗手间之类的地方,雇佣工人去进行简单的装修。
尽管如此,一整层还是过于空荡,珍香联想到作之助的个人追求,不禁开始考虑是否要在横滨办个出版社,或者文学杂志社之类的组织。
仔细想想,这样做真的有利可图。新思想与新风尚正不断冲击着名为横滨的港口城市,人们愿意更多的关注文学,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那就这样定下了。珍香愉快地想。
举办大胃王比赛的饭店老板一脸惴惴不安,走到作之助面前小声道:“那个,您是神乐的监护人吗?比赛已经结束了,神乐是第一名,奖金我们会奉上的,因此可否请她停下来?这样吃下去实在令人害怕……”
珍香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许多食客正众星拱月一样围绕着神乐,各个脸上都是膜拜神灵的狂热表情,而神乐几乎要被面前的空碗完全挡住了。她至少吃下了超出体型六倍的食物,毫无疑问突破了人类极限。
被当成监护人的作之助轻轻摇头:“抱歉,我不是神乐的监护人。”
饭店老板顿时露出崩溃的表情,好像人生最后的指望也被无情抹除了。
老板已经不是害怕食物被吃光了,他现在很怕神乐吃出个三长两短,当场去世,他要惹上人命官司。
真是没有我就不行啊。珍香无奈地想,主动站出来用三言两句安抚好了老板。
这一次珍香倒是用上了“钞能力”:她许诺放弃领取奖金,并鼓励老板用省下来的钱再举办一次大胃王比赛。
自然的,她提前为神乐报了名。
保镖的吃饭问题解决了,之后当然是珍香与友人的吃饭问题:“作之助想吃什么?”
“咖喱,很辣的那种。”作之助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人倒真是对咖喱念念不忘。
珍香自然不会拒绝,便带着作之助又换了家西餐馆去吃辣味咖喱。
西餐馆的店主年近五十,有个很突出的啤酒肚,头发稀少脾气和蔼,做出来的咖喱意外的辣,也意外的香。
珍香吃着吃着就忍不住一边灌水,一边感叹:“活着真好,总能吃到惊喜的食物。”
店主听到了,笑她:“小小年纪,怎么感慨这么老气横秋?”
“并非老气横秋,而是珍惜光阴。”珍香微笑着,“请问有牛奶吗?我快要撑不住了。”
“抱歉啊,但是可以把卫生间借给你。”
“谢谢,但是倒也不必。”珍香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稳着呼吸回答。
[系统,我好想重新投胎换个能吃辣的身体呜呜呜,辣死我了。]
[说什么傻话呢,撑不住你就别吃了。]
[那不行,这个超好吃!如果是过去的我就好了,这种辣度根本不在话下。]
[你以前会吃人类的食物?]
[当然会吃。感觉很奇怪吗?]
[稍微有点。]系统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珍香思索了一下:[啊,没办法跟你形容这种乐趣,毕竟你是个没有实体的系统,真可怜。]
[喂!]系统觉得自己被攻击了,[说不定我以前就有过实体呢。]
[“说不定”是什么意思?你格式化过?失忆了?]
[差不多……]系统含糊起来,[我也不确定,就是感觉,我应该有过一个过去……]
珍香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测。
她一直很很奇怪系统为什么那么人性化,就算是强人工智能,也没必要设计成这种傻乎乎的亚子啊……虽然这么想很对不起系统,但系统真的不够聪明,竟然能把发布任务的权利都输给她。
所以说,系统……也曾活过?
珍香把这个想法塞到心底,表面不动声色:[系统,我必须再确认一下,你真的算女性吧?我是绝不接受有男性能随时观察我的身体的。]
[我当然是女性你别老怀疑我!而且谁随时观察你身体了?不要血口喷人!]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珍香顿住,换了个语气,[系统,生气了吗?]
[肯定生气了!]
[咳,我就开个玩笑嘛,咱俩关系这么好我哪有不信任你的,所以能不能帮我找个解辣的白卡用用啊?我好想把这顿咖喱吃完,真是拜托你啦!]
总之,最后珍香与作之助都光盘了,还收获了西餐馆店主佩服的眼神。
离开时作之助问珍香:“你吃咖喱的时候好像一直在走神?”
珍香回答:“因为太辣了,所以想一些别的事情来缓解。”
“这样啊,辛苦你了。”作之助用没有任何讽刺含义的态度说。
虽然听起来就是在讽刺。
珍香表示理解:“不辛苦,很美味。下次再来吃?”
“好。”作之助难得表现出了可以被肉眼观察到的喜悦情绪。
这之后,珍香才拨通了森鸥外的电话。
那一边传来了森鸥外不怎么意外的声音:“产屋敷君来横滨了?请直接到诊所找我吧,关于中也君的调查已经有结果了。”
嗯?珍香的眼神犀利起来。
森先生说“中也君”?为什么不是“中原君”?说名不说姓,这叫得也太亲切了吧?
她丝毫没觉得自己双标。明明她才是叫“中也”叫得最亲切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给神乐的二设:夜兔族不再是外星人了,而是少数民族。夜兔族的所有非人特性(包括畏光,恢复力超强等)统统设定为异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