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七班的学生都知道自己班里来了个令老马头大如牛的学生，甚至一度和五班班主任吵的不可开交。
据说老马给对方家长打电话，家长称他们家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让学校联系本人。
老马吹胡子瞪眼的扭头就走，半晌又回来安排顾渊联系一下。
往常这种事情都是稚桐这个班长代劳，稚桐不在落在了顾渊身上。
顾渊这个人，素来温和大方，人缘极好，从没有受到过恶意相待，这次乍然被骂滚，他好脾气也维持不了。
第一次见顾渊有火气，稚桐主动揽包，“还是我来吧。”
顾渊蹭的拉开凳子，“我觉得没必要，既然他不想来上课，也不用强求。”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江梧，每一次都是闭门羹，好不容易接听送给他一个滚。
“对，我听说他是从京城转来的学生，据说一开始想要进五班，五班班主任一查发现他劣迹斑斑，顺手将人给了我们七班。”
“京城来的，基本上都是家里有钱人又不学无术的典型，惹又惹不起，不管又不行，难怪老马这两天脸都黑着。”
朝阳一中是朝阳市重点高中，每年朝各大高校输入优质的莘莘学子，当然，这么一所学校，多的是有人走关系进来。
塞在每一个班级里，拉低班级平均分。
这是令每个班主任都头疼的事情。
稚桐身为班长，既然说了要联系新生，就一定做到。
可惜，这个新生真的是个刺头，他借了陈亿元的电话打，没两次就挂断了，开始稚桐还升起火，多次几顿闭门羹时反而冷静下来。
直接借了另一部手机洋洋洒洒写了两千字控诉，鸡汤，鞭策等话语分数段发过去。
然而石沉大海，一无所得。
按他的话说就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当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稚桐十分义愤填膺。
“不讲礼貌！”
同学打电话问候不接。
“不学无术！”
不来上课。
“玩物丧志！”
不来上来能做什么，无所事事嘛！
稚桐依靠自己主观印象正愤愤吐槽，抬眼一看，刘宪和陈亿元脸上僵硬着，挤眉弄眼。
稚桐好奇：“你们眼睛不舒服？”
陈亿元露出个苦脸，“不是…我的好班长，那个新生好像来了…”
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后说人坏话，稚桐的后背从尾椎骨开始，一寸寸发麻，直到头顶，他僵硬的转过头。
七班门口出现一道身形，单肩挎着包，背光而立，身形高而偏瘦，目光有些随意和锐利，扫过一众人后，落在稚桐身上。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嘲讽意味十足，脚步一抬走到没人的座位上，啪的一声将书包扔在桌子上，脑袋一低，留给众人一个后脑勺。
“啊啊啊啊啊啊啊新生小哥哥也太帅了！”
“啊啊啊他好帅！！！！”
班级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妹子们个个冒着桃心巴巴的瞧着。
“呜呜呜他后脑尖也好帅！！”
“太夸张了吧……”眼见班级里妹子芳心瞬间被夺，刘宪看不下去了，但也没法昧着良心说江梧不帅。
他用手肘捣捣稚桐：“这么混乱，你不管管？”
没等到回应，刘宪一转脸看到的是稚桐眼巴巴眼睛放光的样子，比之妹子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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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桐用了三节课的时间消化了老婆是转校新生的事实。
同时心想：
天作之合！
命中注定！
冥冥之中的缘分！
他和老婆是天定姻缘！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打响，稚桐第一时间去看点名表，手一直下拉到最后一行，两个字映入眼眶：
江梧。
原来老婆叫江梧。
老婆的名字真好听。
他抱着点名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悄悄的将脸埋在衣领里。
嘿嘿嘿嘿嘿。
“稚桐？”
“嘿嘿嘿嘿嘿嘿……”
“稚桐！”
“到！”
稚桐猛一抬头，见老马在自己面前站着，想到刚刚在干嘛，耳垂忍不住红了红。
“你是班长，又是优等生，有时间多照顾一下江梧，唔，我是说不让让他惹事生非！”
稚桐的耳朵还在红，尤其是听到了江梧的名字：“好……”
老马奇异的收回视线，踢着鞋正要走的时候又拐身：“你确定你解毒了？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要不你做张卷子给我看看。”
稚桐先是困惑，后来明白老马是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他解释自己毫无问题。
然而老马一脸严肃表示自己不能对状元预备役疏忽，强烈要求他做卷子。
做卷子很简单，稚桐做了张卷子交到老马手里，才脚程飞快的朝食堂奔去。
路过学校一处僻静处，常年对香烟敏感的稚桐瞬间闻到了飘来的淡淡烟气。
他下意识朝那方向觑一眼，随后脚像悍在地上一样无法动弹。
老老老……婆？！
朝阳一中有个校霸团体，以富二代裴照为首，闻名各校。
而他的亲亲老婆，坐在一众校霸中间，目光冷漠，一脸不耐。
这时候他才恍惚明白，他的亲亲老婆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个地霸，第二印象是个玩物丧志的学渣。
他的脚，不由自主的走向江梧。
“呦，好学生怎么来了？不会是想来抽烟吧？”
“想什么呢，好学生怎么会和我们同流合污。”
有人笑嘻嘻凑上来，猖狂的拿烟在他面前晃悠。
学渣和学霸是两个极端，同时也互相看不惯，稚桐不喜欢他们，他们更看不惯稚桐。
一个学费靠奖学金，吃饭靠打工的学霸，整日里成为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和他们对比，他们觉得，丢范。
因此稚桐一出现，大家都升起了欺负之心。
稚桐没有注意周围一双双不善的目光，目光始终如一的落在江梧脸上。
他手心出了手汗，忍不住捏住裤子的条缝，鼓了鼓勇气，话涌到胸口，喉咙却怎么都打不开。
“……”
诡异的沉默后，有人愤怒上前：“你特么到底什么事，玩我们呢？”
稚桐一转脸，“我不找你们！”
最后目光飞速落在江梧身上，他的目光太热烈太坦荡太裸露，江梧终于抬眸，与他的视线对上。
轰——
稚桐的脸从上到下全红了。
老婆的脸太太太好看了！！！
江梧不消一瞬，明白过来：“找我的，我们班班长。”
说到班长一词时，江梧的下巴微微仰起，半眯起眸，那意思透露着：你算什么东西？
但是稚桐完全看不到他的潜意识，他满脑子都是老婆这么好看怎么能和他们同流合污呢呜呜呜……
“你……”稚桐终于打开喉咙：“你……别学……他他他们抽烟……”
这就有点戳到校霸团体的肺管子。
平常大家互相看不惯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但你要是插手插到我们这里，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方稚桐。”
蹲在一旁高挑少年站起身，他阴沉着脸，一副火气暴涨的模样。
“现在滚，不然你后果自负。”
稚桐没看他，依旧眼巴巴盯着江梧，透着祈求。
江梧素来是个没耐心的人，况且他本来就没有抽烟，他眼巴巴跑来管着他以后不要抽烟，这不闲的。
他唰的一下站起来，不悦的眼神落在稚桐俏巴巴又乖巧的脸上时，准备的滚字在舌头上滚了一遭，没说出口。
他脸色更难看，黑着脸双手插兜走了。
裴照满脸烦躁，“方稚桐，你还不滚！？别逼我抽你！”
稚桐麻溜走了。
只要老婆不和裴照一行人待在一起，他就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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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老马的个性，开学第一星期最后一天会有一次考试。
考完试放假，一个宿舍的人都纷纷收拾东西。
陈亿元兴奋不已，念叨着回家开黑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行李箱中，仿佛撒野的鹰抱着行李箱飞走。
“没有烦恼的人真好。”刘宪心情沉重，慢悠悠叠着衣服。
稚桐已经习惯他每逢考试必忧郁的状态，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顾渊收拾完东西问他，“你周末还要继续去打工吗？”
“是啊。”
稚桐将书包拉链拉上。
顾渊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拿着东西离开。
关于稚桐，顾渊和他待在一个宿舍三年，对他的了解也不多。
一开始一个宿舍的时候，每个星期放假，所有人大包小包收拾东西时，他一个人坐在床上，低下头用脚不停的摩擦地面。
他好奇为什么他不回家，询问下得知他家在山村，回去太麻烦，他每个周末也会去打工赚生活费，因为没有地方住，申请周末住校。
后来他找到了还工作，外面包住，才开始随大流收拾东西离校。
对于他目前的工作，他但是一直没说过。
顾渊很担心，他会走上歧路。
看起来，他很缺钱。
华灯初上，夜生活悄然而至。
稚桐下了公交车，背着大书包，按往常一样走进市区豪华的别墅小区，走近一栋花里胡哨门前咚咚咚敲门。
许久许久，都没有回声。
隐隐，稚桐听到了里面爆炸音乐声。
稚桐没有手机，开始用脚踹门。
“着急投胎拍拍拍个没完了？”
很快，一个鸡窝头少年一脸不爽的打开门那张脸上透露着如果你没有大事打扰我你绝对死了的信息。
“裴照，该上课了。”
背着大书包的稚桐，一张分外乖巧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