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大脑的冷静在那一刻瞬间溃败的不成样,浑身紧绷,手指紧紧捏在一起,怀疑自己是来到了平行世界还是做的一场梦。

莫不是他在做春梦?

旖旎的梦境一般都是第一视角,可这次不同,是完完全全第三视角,他就像个第三者,看着自己和另一个人纠缠。

等等。

他又一次看到对方的脸。

不能说和自己一模一样,起码看上去他要比自己成熟,棱角分明,眉眼蕴含着成熟的气质。

是长大版的自己。

脑中闪过一道光,他猛地转身,一把坐到沙发上试图冷静自己,

目光瞥到桌子上摆放的婚纱照,两位都穿着西装,不同的是他穿的白色,身侧另一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

对方的目光没有看镜头,垂眸看着照片中的自己,隔着照片,稚桐也能感受到男人仿佛用磁场将两人拥裹在一起,亲密至谁也打不开。

“……”

稚桐眨眨眼,看了又看,总算是明白是两个男的。

“看够了吗?”

身后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客厅瞬间亮起。

稚桐回头看,男人穿着深蓝色浴袍,薄薄的唇瓣抿起了淡淡的弧度,透着绝世的尊贵。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他的唇上,有着不符合的绯色,应该是被我……不对,被里面那人咬的。

“看…看够了。”

稚桐手心出汗,感觉屁股下奢华沙发下仿佛藏着针,坐着十分难捱。

“请问你是?”

男人弧线漂亮的下颚线朝桌子上的婚纱照一抬,“看不出来?”

就是看出来了才要问的啊!

稚桐分外委屈,委屈的眼眶都开始发红。

他从小到大都想着毕业之后一定要找个漂亮可爱的老婆带回村里,没想到找了个看上去像冰块又凶巴巴的。

他垂着头,脚在地毯上蹭来蹭去。

“这……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不对也一样,有钱有大房子住,就是老婆一点也不香香软软……”

他没有注意对方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瞬间蒙上一层黑影,鼻子里似乎极为不屑的轻哼一声。

稚桐忽然顿了顿,他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老婆,自己都娶了他,怎么能嫌弃他!

虽然他不香香软软,但是胜在好看,是稚桐见过最好看的人。

“你真的是我老婆?”

男人沉吟片刻,正要说话,稚桐已经飞速打断了他。

“你不用回答我,我已经判断出来啦!”

想到刚刚卧室的那一幕,稚桐的皮肤掀起一抹绯红,直红到脖子根。

“我就想问问……我以后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男人站在阴影中,微微垂着眸子看他。

“是。”

稚桐激动的握手朝上一仰,整个人站起来,眉梢眼角含着欢喜,眼睛也亮。

他应该是有钱的,不然他这么帅,怎么会跟了自己。

哎,这么一说,难不成还是自己强迫他的?

不是吧,他不会一有钱就变成万恶的资本家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长大的自己完全背离了初衷。

稚桐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划,考上大学,大学在读期间攒老婆本,毕业两年后结婚。

村长爷爷说的很对,人要有一个家,男人最好的品德是疼老婆。

所以他早早的对自己暗暗发誓,一定要疼老婆疼老婆。

他看着冰块脸的老婆,感觉长大后的自己并没有疼他,不然看到缩小版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冷漠。

“对不起啊……”

男人微微一愣。

稚桐跑到他面前,有些语无伦次,“你放心,以后也会对你好的,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提前对你好……”

男人似乎轻轻笑了下,棱角分明的面容有瞬柔软,“我叫江……”

“稚桐稚桐你醒醒!”

什么声音。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江……”

“稚桐你快醒醒!”

“你要是睡到明天老马肯定要奴役死我的!”

稚桐眼前开始发虚,他隐约看到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

但他听不清那两个字是什么,脑子里全是另一道声音。

他竭力捂住耳朵,希望使自己清醒一些,眼前虚虚实实,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念经一般,他忍无可忍捂住耳朵。

“别说话让我听清楚!”

眼前陡然一亮,稚桐眨巴着眼睛,怔怔的看着。

被他吼了一声的男生满脸惊愕,片刻又激动。

“桐哥你终于醒了!你要听啥听清楚?”

稚桐茫然失措环顾四周,富丽堂皇的别墅变成了长方体的房间,奢华的壁纸变成白灰抹的墙。

他的别墅呢?

他那么大一老婆呢?

目光转动落在陈亿元一脸懵的脸上,顿了顿,抬手一把盖住他脸。

“你还我老婆!”

老婆?陈亿元逃离他魔爪,左右看看:“我接着顾渊的班来看你的,没看到其他人在这,我没听说你有老婆啊,你是不是做梦了?”

做梦?

稚桐机械性的收回手,慢吞吞的拉过被子,一把蒙在头上,一动不动。

“桐哥,没事的,医生说吃了见手青会丧失知觉,你想想一丧失知觉相当于沉睡,会做梦也没有什么大事。”

他真的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但他就是觉得很真实,无比的真实,似乎真的在那个时空走了一遭。

或许可能是吃了见手青的后遗症,梦到什么都无比的真实。

稚桐掀开被子,眼角都透着一抹红,看着自己手上的点滴,茫然:“我在医院?”

陈亿元点头:“对。”

“不行,我得出院。”稚桐看点滴快下完了,自己拔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别啊。”

陈亿元看他这么着急,有点摸不着头脑,随后想到因为什么,一把将他按在床上:“放心,老板交了住院费,你还得观察观察。”

“老板?”

“对啊,就那小饭馆老板,见你中毒,吓得要命,之前还一直守着你生怕你出事,现在被警察带走了。”

毕竟吃中毒,一条街又闹得鸡飞狗跳,警察必然要介入的。

稚桐点点头,“我没事了,我们回学校。”

陈亿元一脸严肃的拦住他:“不行,医生说得住院观察两天,怕有后遗症。”

稚桐一脸不解,他自幼在山村里长大,从小到大和村里的伙伴去山上采蘑菇,见手青没少吃过,也没见中过毒。

也听说别人中毒,只当休息一两天就好,住院观察……虽然不是自己花钱,但稚桐还是心疼钱。

果然还是太穷,他以后那么有钱,肯定不会心疼这三瓜俩枣的!

等等。

什么以后,那是做梦啊!

完了一觉醒来,老婆和钱都长了翅膀飞走了。

“我们还是听医生的,今天开学日本来是自由活动,现在出了你这么一个岔子,都乖乖回校待着,老马还骂了我们几个,说你今天要是不醒,就让我们负责一个月的卫生。”

陈亿元感慨:“一个月啊!老马实在狠人,所幸我把你喊醒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哦。”

稚桐咬牙切齿的。

本着即便是美梦,多做一会儿赚一会儿的想法,像陈亿元这种搅人美梦的,实在该天打雷劈。

稚桐又躺在床上,眼一闭想到醒之前,老婆说他叫江……

江……

老婆的姓真好听。

#

高三(七)班。

老马拿着黑色茶杯,虎步生风进教室。

乱糟糟的教室登时安静如鸡。

他扔下点名册。

“稚桐……哦,稚桐不在,顾渊,你点点名。”

顾渊起身去点名,顺着点下来,一共缺了三人。

“马老师,稚桐住院,陈亿元陪护,还有位转来的新生江梧不在。”

“江梧。”老马双手按着茶杯,嘴里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

不消一瞬,老马脸色登时一变,双手背后看起来似乎极为发怒,步子唰唰响的离开了教室。

该死的五班,竟然敢徇私舞弊把江梧塞到他们班!

#

点滴挂完后,稚桐想早点出院,和陈亿元商量后准备去找医生问问情况,却不清楚去哪里找。

“找医生?”

护士小姐姐正在写着什么,听到询问一抬头,看到的是一张青雉的面容,十分的……该怎么形容呢。

他很白,近乎于纸白一样,瞳孔极黑,巴掌大的脸,鸦羽般浓密纤黑的睫毛,五官端正,说话时眼睛带亮,礼貌而可爱。

目光落在他藏青色校服上,右侧有校徽,衣袖出藏青色的颜色被洗的发了白。

护士姐姐立马想起来这是哪位病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稚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护士小姐姐忙正经神色,只是眼中还带着笑出来的泪:“小同学,你去二楼。”

护士小姐姐很是负责任的指好方向,稚桐满肚子狐疑,和护士小姐姐说了再见,带着陈亿元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又传来护士小姐姐的笑声,令稚桐有点怀疑人生。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校服,摸了摸脸,茫然的问:“一元,你看我哪里不对劲?她怎么一直笑我。”

“没有啊。”

陈亿元回忆了一下,脸色古怪:“估计是因为你送来医院的事情。”

“哈?”

“你不知道?”

稚桐哼哼,“我中毒了,当然不知道。”

“你中毒后满地窜,四处乱跑,咱们校门前一条街都被你掀翻了。”

稚桐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不是没听说过中毒人的模样,中毒的人会没有意识,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

他不会是……

他满脸惊恐,陈亿元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你是。

“到了医院,你一点都不配合,不愿意看病非要回去学习,并且说自己是仙女,可以飞回去。”

“于是你就双手做翅膀,当着来来往往的人,大汗着我是仙女,绕着医院外面的柱子绕了半个小时的圈……”

稚桐:“……”

他默默的把卫衣帽子戴到头上,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帽子里。

丢死人啦。

光是想想,他都可以换换球籍了。

“没事兄弟,人这一生很快就过去了。”

陈亿元嘘声安慰他。

稚桐抖抖肩膀,把他的手抖掉,突然驻足,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不对啊,你怎么没笑?”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好兄弟,我能看到你那个惨样嘲笑你吗!”

心灵受伤的稚桐心头划过一抹感动,伸手想拍拍陈亿元,身边走过两个窃窃私语的人。

“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在外面大喊我是仙女绕着柱子飞的病人,柱子都被他绕晕了。”

“旁边那个啊,当时笑吐了两次……”

稚桐的手掌立马握拳狠狠锤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