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1

尽管是夜晚,尽管夜风很温柔,徐徐地吹来,但是也阻挡不住蝉的嘶鸣声,不知道是在哪一棵树上,白莘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蝉在哪一棵树上,她现在整个人的心都被那个从阳台翻过来的人。

直到他完完全全站在她的阳台上时,白莘才蓦然松了口气。

白莘看着顾云深:“你怎么翻阳台了。”

语气有点儿急。

顾云深眉微抬,一边踱步往她那里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没事。”

顾云深没有体会到白莘心中的着急,这个阳台对他来说简直毫无难度。

他可以直接翻来翻去。

但看见白莘这么着急这么当真的样子,他还是压着嘴角笑了下。

他上前,白莘还在揪着这件事不放,“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太危险了。”

顾云深听见她这么念叨,只觉得好笑,但好笑之后有觉得怀念,自妈妈去世之后,他就没有再体会过这种念叨,比如天冷了,多穿衣服,别熬夜,少玩点手机,少喝点饮料。以及一切关爱的念叨。

他点头,一边伸手摸上了她的额头,感受她的体温,一边温声应道:“好,下次不这样了。”

他修长的手伸出手心很温热,贴上了她有些凉额头,她眼眸微颤,半晌舔唇问:“我发烧了”

顾云深拖长音“啊”了声,低声说:“嗯,有点儿,你睡在沙发上,我看了眼,脸色有点红。”

白莘怔忪,说:“我家有体温计,我试一下。”

“不用,我已经试过了。”顾云深说,“37.5,低烧。”

白莘闻言一愣,她很少发烧,体质也不算弱,没想到来一次月经居然能引起低烧,她想到这,也伸出手触上了自己的额头,只是没想到触上的不是自己的额头,而是顾云深的手背。

触感很真实,白莘蓦然愣住了。

愣住的不止白莘还有顾云深,少女的掌心软乎乎的,和她的性格一样,一接触就忍不住整个人心头一颤。

顾云深舔唇,不动声色的忽略掉了这种异样,面色正常:“没事,你刚吃了布洛芬,布洛芬有退烧的效果。”

白莘闻言愣愣的啊了声,默默的收回了手。

顾云深舔唇,“我熬了点粥,你等我,我端上来给你。”

白莘一听,立刻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自己生病要人照顾,麻烦人家给熬粥,现在还要人给她端上来。

白莘自认没有娇到这个地步,也不能说娇到这个地步,而是她觉得不能太麻烦顾云深。

顾云深停住了往下走的脚步,侧眸看了她一眼。

他眼眸淡淡的,似乎永远将心事匿在那片直直睫毛下,别人别想窥探一点,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她现在不想麻烦他的想法,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他点头,说:“好,穿好衣服。”

白莘闻言,立刻从衣柜里抽出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正准备套上去的时候,却看见了顾云深一脸淡漠加不爽的模样,她立刻讪讪一笑,继而乖乖的把薄外套丢进去,换了一件不厚不薄的外套。

当她穿上的时候,顾云深的表情才好了一些,拧开了门带她下去。然后两个人离开了白莘的家,走到了隔壁的顾云深家。

两个人的院子很近,就一圈篱笆隔着。

可能是白莘发烧发到脑子不正常,想也没想,就开口:“不如我们把篱笆除掉吧。”

这样我想去你家就可以去了,省略了敲院子门的步骤。

顾云深闻言,走在前面的步子又一顿,回眸看了眼白莘,眸光微动,“为什么?”

白莘面不改色的说:“这样感觉近一点,少了一个门,以后来往也方便点。”

顾云深闻言,眉眼微抬,他视线扫到了那个距离很近的阳台,其实他又更近的办法,翻个身就到了她的阳台,哪里还需要敲门等开门的步骤。

但他没说,看了眼白莘之后,说:“想拆就拆吧,反正篱笆也没用。”

白莘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同意了,“啊”了声好一会儿后笑了笑。

两个人往他的家里走去,太近了,白莘甚至还没怎么感受一下外面的晚风。

门打开,白莘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她嗅了嗅,道:“怎么熬个粥这么香”

“还有别的。”顾云深一边说一边将白莘安置在客厅,自己走到了厨房,熟练的系上了以前从来不会动的围裙,认命的蒸起了生病的人能吃的一些小东西,比如炖燕窝和配白粥的小菜。

顾云深背对着客厅在忙碌,白莘坐在沙发上,小萨拱着她,想要和她玩。

白莘抽出手帮它揉毛,眼一瞥,却蓦然看见了她的书包。

她的书包怎么在顾云深家?

白莘怔忪,烧到了脑,想起什么问什么。

“崽崽,我的书包怎么在这里?”她冲厨房那边抬高声音问。

她这无心一问,顾云深倒是有些尴尬,挑青菜的瘦指微顿,半晌后才口不对心的回答:“没事,我不小心带过来了。”

白莘不疑有他。

直到顾云深二楼的手机响起,白莘听见了铃声,顾云深守着锅,一时走不开,白莘主动提出去帮他拿手机的时候,去到了他的房间才看见他刚才面对着她的房间一直低头手握笔是干什么的了。

原来是写作业。

而她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书包会在这,因为他刚才在帮她写作业。

坐在面对着她房间的书桌前,安安静静的帮她写作业。

白莘说不出什么感受,心口翻滚着情绪。

铃声还在响,不得不把她从所有思绪中抽回身,只是正准备拿着手机下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笼罩在她的身后,他温润的声音响起,道:“小怂包,发什么呆?”

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左肩抵着她右侧的肩背,靠的很近,她甚至都能感觉得到夏天单薄布料衣服传来的炙热温度。

白莘被吓得一愣,攥着他手机的手一松,差点把他手机给掉下去了。

她急忙去接,手机落入他手上的时候,她瞥见了是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但她也没有忽略掉顾云深眉心蹙起的样子。

似乎很不耐,也很烦。

他少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候,白莘敢说,他在她面前,两个人熟悉了之后,他就没有摆过这种烦的表情出来。

之前也没有,的的确确不耐烦的时候,才会微微的蹙一下眉。

不像现在这样,看见这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浑身的气质就像是冰窖一样。

冷的瘆人。

白莘正准备问他不接吗的时候,他把电话挂断了,继而一脸没有任何事,面目表情依旧温润的看着她,说:“走吧,吃饭去。”

他在岔开话题,也不能算岔开,反正是秘密,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

白莘能谅解,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要有秘密。

她也有。

她重生了,就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她不敢和任何人说,包括父母,包括顾云深。

她低头道好,给顾云深留了底,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

能说的,或者不能说的。

反正,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该说的时候,你怎么问,他都不说。

被白莘视为秘密的那个号码,在顾云深挂断的下一刻,又开始播了回来。

乐此不疲,颇有种他不接,那头就会一直打过来的感觉。

像是在做对抗。

总之,白莘随着顾云深越陷越深的眉头从而也跟着烦起了电话那头的人。

她只站顾云深这边,他觉得烦的,觉得讨厌的,她都会一样。

觉得烦,觉得讨厌。

连带着电话那头她素不相识的人。

顾云深又一次挂断了电话。

白莘低声道:“走吧,去吃饭。”

这次是她帮他岔开话题。

顾云深垂眸看了一眼她,翘起嘴角,低低的嗯了声。

两个人往楼梯下走去,白粥和配菜的香味已经慢慢的弥漫开来,和刚进门的那个味道一样。

只不过现在更大。

“熬了点粥,蒸了点素菜,你配着吃。”顾云深说,一边垂着眼眸看着手机。

白莘点头道好,下去的时候,粥和配菜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白莘走过去,顾云深一边低头不知道在发什么信息,无暇顾及她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准确的拉开椅子,让她坐上去。

“......”白莘默默的坐了上去,问:“你不吃吗?”

“吃。”顾云深从手机上抬起头,坐到了白莘的对面,和她一样,吃同样的白粥和配菜,没有丧心病狂的吃香喝辣刺激她。

白莘心中感恩不尽,垂头喝粥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个作业本。

她忙不迭的把粥咽下去,道:“崽崽,你......你帮我做作业吗?”

顾云深捏着调羹的手微顿,直直的睫毛敛去了微动的眼眸,低低的说:“啊,看你作业有点多,反正没事,顺手帮你写了。”

白莘是知道顾云深的,最讨厌写作业,他的作业本上龙飞凤舞的黑色字迹,虽然说每道题都做对了,但是因为字迹太丑,几乎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懂他写什么,所以不止一次,老师都扣了卷面分。

所以当听见他说顺手的时候,白莘还是翘了一下嘴角。

她刚才可是看见了,那本子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完全看不出一点点龙飞凤舞的痕迹,虽然和白莘秀气的字体比不了,但白莘知道,他定然是用了心的,既然是用了心的,那怎么可能叫做顺手呢。

她还想说什么,坐在对面的那人似乎看出了,直接粗暴的打断了她还要说下去的感谢。

——直接夹了一条青菜放在了她装菜的碟子上。

“吃吧。”顾云深勺了口粥喝,白炽灯的光将他的皮肤弄的愈发的白皙,而愈发的白皙皮肤下,耳根那处泛起了点点的红,也异常的明显,他舔唇,岔开话题,“等会儿吃完就回家睡觉去。”

白莘自然没有再厚脸皮的呆下来,立刻道了好,走前还把自己的书包以及作业带走了。

顾云深将人送回了家里,又看着她上楼之后才转身离开。

其实两家隔得很近,他大概走一分钟不到就能走回自己的家里,而就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那个被白莘视为秘密的电话号码又出现了,顾云深垂眸,只扫了一眼便不想接,但是他很清楚那个人,不接的话,他能一直打,没完没了的打。

顾云深睨了一眼白莘的家,又看了眼眼前自己的家。

脚步微顿,拿着手机的手走到了院子门口那棵大银杏树下,现在是九月末,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隐隐的黄了点点尖尖,随着有些凉意的晚风吹拂着,簌簌作响,而同时一起响起的,还有手上的电话。

看,这人真的没完没了。

顾云深蹙眉,往日温煦的面容此刻已经布满了阴鸷,模样是显而易见的不耐和厌恶。

他指尖被风吹得有点儿发着冷。

缓了好一会儿后,那电话挂了又响起的时候,他才接通。

“说。”简单的一个字,透着不耐还有疏离。

电话那头声音响起,似乎也很生气,说:“我最近刚出差回来,听说你叫人找了顾远的麻烦?”

顾远?

顾云深明白了电话那头的人打电话来的目的了,他冷笑:“我找他麻烦干嘛?你真当谁都和你一样,宝贝他?看得紧紧的?”

电话那头的人噎了噎,刚开始的话没有震住顾云深,他似乎很不悦,又加深了语气,说:“我警告你,顾远是你的弟弟,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找人找了顾远的茬,我不会念着你妈的面子和你是我儿子的面子上再一次放过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顾云深笑了,声音真的很冷。

比十二月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他笑了半天,才舔唇,对着电话大言不惭的人说了一句话。

“你真当谁愿意做你儿子?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爸爸,还有,我本来是没有理会顾远的,觉得不过就是一个没名没份的私生子,老子还不屑和他玩,找他的麻烦。现在不同了,既然你这个电话打给了我,以后顾远的麻烦全都由我来找,顺便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说完,将电话挂断,眼底的冷意更甚。

电话被挂断的那头也心情不舒服,他把电话狠狠的摔到了沙发上,顾远坐在一旁,满脸的伤,其实这个伤,是他自己闯出来的,但是怕被骂,他只能拿顾云深当借口,没想到顾衷玉直接打电话给了顾云深。

顾远当然不觉得自己的爸爸是真的在替他伸冤,而是顾氏集团最近又被顾云深的外公弄的股票大跌。

而顾忠玉的这个电话,不过就是找了个借口去和顾云深撒气的。

只是顾远也很烦,他刚刚听见了顾云深的话,原本可以没事的,没想到顾忠玉的一个电话过去,顾云深居然要开始找他的麻烦了。

真是够他妈衰的!

顾忠玉看了眼顾远现在窝窝囊囊的样子,和刚才只聊天便能听见顾云深气定神闲的姿态。

他心像是含了一口血,想喷喷不出。

顾远和他妈都是他自己选择的,现在不能埋怨。

越埋怨,越被顾云深和他外公顾老爷子看衰。

·

顾云深挂断电话往回走,调出了一般都不用的微信,找到了在二中的人。

江也。

他们两个也挺神奇的,机缘巧合下加了微信,但是从来没有聊过一次天,但又很默契的没有把彼此删掉。

顾云深原以为和他没有交集的,没想到今天就要向他打听一件事。

毕竟顾远是二中的。

得找二中的人问,才能了解事情的原委。

而他只认识二中的一个江也。

顾云深很简单粗暴。

GYS:在吗?

那头的江也微信名也很简单粗暴。

一个句号“。”。

。:“?”

GYS:“在二中,帮我查个事?”

。:“活久见,说吧,什么事?”

GYS:“帮我查一下顾远是不是闹了事。”

。:“ok。”

顾云深觉得奇怪,江也怎么答应的这么快,毕竟大家都是有点儿知名度的人,江也的性格他多少也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不理事,顾云深觉得,这个谣言肯定是假的。

而江也那一头却不是如此,他把聊天记录按下截屏,继而点开备注为:媳妇儿,的微信,继而将聊天记录发过去,附赠一句

——打卡,每日一助人为乐,今天已完成。

媳妇儿很简单的回了一句:“滚。”

传闻中清冷的江也却低低的笑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莘已经觉得自己肚子的痛意完全消散了。

她扫了眼时间,昨晚睡得早,早上醒的也早,正准备拿过手机和顾云发一句早。

却看见昨晚两点多的时候,那人发的两个字。

——晚安。

他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白莘蹙眉,一边关掉空调一边掀开被子下了床,继而拿着手机走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里。

进浴室前,她习惯性的撩开窗帘看了眼对面的阳台。

那里的窗帘大开,床上没有躺人。

顾云深睡得这么晚,醒的这么早?

白莘蹙眉,觉得奇怪,一边进浴室洗漱,一边抽空发了条信息问:“我刚醒,看你窗帘打开了,你已经去学校了?”

信息发,白莘也没退出对话框,能看见那头显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白莘一愣,顾云深的信息来了。

——醒了就过来,熬了粥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篱笆一拔,墙一推,四舍五入就是同居了,嗯!是的!!!!!感谢在2020-02-1720:33:41~2020-02-1820:3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争渡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