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语在系统空间醒来的时候,就连陪伴组组长都不在了，她回来得太晚了，整个任务室内空空荡荡的。
休语从任务床上爬了起来,她几乎控制不了自己脚步的匆匆,她急着去见88。
走到半路,一处的景象，却让休语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一个小孩被一群人推嚷着堵在了墙角，他看到了休语却没有出声求救。
显然他早就试过求救,但是一次次得来的结果都是别人冷漠的走开，于是他便再也不报期待自己承担。
带着侮辱性地手轻轻拍在他的脸上，带头的也是一个小孩,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小子在教所挺厉害的啊,还每次考在我前面，厉害咯~”
教所是给未成年的人集中上课的地方,上课的人有被创造出来的智人,也有被自然人生出的孩子们。
显然被堵的小孩就是智人了，旁边的那群小孩,是自认为凌驾在智人身上的自然人。
休语遇上的是一场霸凌，是一场她也经历过的霸凌。
在休语愣神的瞬间，那群自然人小孩就已经对着那个智人小孩拳打脚踢起来,密密麻麻地痛打落在了智人小孩身上。
他似乎已经习惯,像是经历过很多次那样熟练地护住了自己身上的关键处,咬紧了牙关忍受着痛打，一声不吭。
他没有再看休语,他眼底早没有任何的光波，神采就是比系统空间的人工系统都不如，他的灵魂早已经死了。
休语再也忍不住,她上前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小心我告诉你们老师！”休语也知道他们不怕老师，这只是她的一个借口而已。
那群自然人小孩听到有人呵斥的时候，心里慌了一下，他们已经选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了，没想到还是会撞见人。
当看见来人是休语这个智人之后，他们心底的慌张明显不见了，领头那个自然人小孩嘲讽道：“原来是一个智人啊，怎么，老狗来帮小狗出气了？”
哪怕他们只是小孩，但是也在年少的耳濡目染中，对智人的蔑视早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观念。
休语拳头瞬间握紧，面色冷凝，声音冷得像是冰做的飞箭：“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想被教训就直说，我不介意！”
休语手中召唤出自己的武器，配合着她满身的怒气看起来倒是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这群小孩立马就慌了，也不道歉，只是个个拔腿就跑。
因为他们知道，就是对面的女人收拾了他们，她也会被罚，所以他们绝对能够跑得掉。
顷刻间，他们没了影，只剩下那个被欺辱的小孩还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角。
休语走了过去，拨开了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手，看着他那双寂静麻木的眼睛，他嘴角淌着血，此时一动不动地摊在地上，像是一个坏掉的布偶娃娃。
休语心里叹息，她联想到了自己，最终所有情绪汇集成一句：“你没事吧？”
在她还没有遇到系统的时候，也经常这样被欺辱。
不过是欺负的理由不一样，她也跟这个小孩一样，没有选择求救，因为哪怕是成年的智人，也不敢为了一个陌生小孩担负背后的责任。
但是这哪里是理由的问题，这是制度的问题，已经百年过去了，这样不平等的条例还存在着，没有任何改变。
小孩听了休语的询问，只用那双寒寂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休语，他说道：“你是个好人，但是你最好小心一点，他们的爸妈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休语淡淡笑笑：“姐姐我以后就要离开系统空间了，我谁也不怕！”
小孩明明才八九岁的年纪，说的话却像是一个大人那样深沉：“离开也好，系统空间没有希望。”
说完他就不顾休语直接转身离开，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却依然有序。
或许对于他而言，走哪里都是一样，走哪里都是一条绝路，没有希望，没有任何的光。
休语静静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生活条件显然并不好，单薄的衣服因为刚刚的辱打已经破裂，暴露出了他的后背。
休语从他的后背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新新旧旧旧旧新新重叠在一起，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最明显的还是后脖处青紫颜色的脚印。
休语曾经受到过这种脚印，所以大概能够知道那是什么，是永恒的侮辱，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绝望。
休语心动了动，对着他喊道：“别走啊，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我走。”
如同好多好多年前，88对她的那句：“你可以跟我走。”
她从此有了一个家。
小孩却没有回头，背对着休语挥了挥手算作告别，回道：“不用了，我已经选好了我的路。”
休语心底感慨万分，对方已经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强迫的道理。
她继续自己的行程，去见88号，去见那个当年对她说‘跟我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