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迎接审查团

青河县政府的办公效率相当高,怀江代表风回农庄接受质询后的第三天,就收到政府办的正式公函:

风回农庄第二次申请零租金租赁国有土地的程序合法,但申请面积过大,参与合议的相关各机构经过论证,认为本次租赁的面积不宜超过八百平方公里,如果风回农庄认可这个决定,请重新提交申请,并同时提交对该租赁地区的规划框架。

如果不认可该决定,请在15个工作日内向青河县司法院或青河县所在地区的上一级司法院提出复议申请。

收到回复函后,黎下马上把几个老员工召集到一块,商议应对。

他先说自己的想法:“我想买下梨花河以西到狐兔柳这块。”

怀江说:“我同意,向北的延伸和狐兔柳西取齐或稍微再远一点,如果钱不够,就放弃中间一部分,把靠近青大路这边多买一点。”

萧知说:“向北延伸30公里,我觉得可以了,如果钱富裕,建议老板把古盲岭附近买下来。”

黎下点头:“我原本就有这个意思,古盲岭以后就是咱们的家属区了,买下来比较方便”

易眠、贡宝、沈厚仁同时举手:“同意。”

易眠说:“老板,你钱要是不够,我卡上有,我爸的卡跟我绑定,权限也一样,我想要多少随便取。”

黎下说:“如果只买这几块地的话,我还够,不够跟你说。”

易眠说:“行,你别不好意思哦,就凭你给我这个工作机会,让我现在天天在农庄跑,我爸给你钱是应该的。”

黎下黑线:这丫头当初到底宅成什么样,能让她老爸担心到如此地步。

萧知说:“如果我们买梨花河以西,政府一定会先派人到鸡鸣岭做民调,你们认为这方面有问题吗?”

沈厚仁和贡宝异口同声:“没,鸡鸣岭的人如果知道老板买他们村的山,会高兴疯。”

怀江纠正:“老板买的鸡鸣岭周边的国有山地,属于鸡鸣岭的山地,咱们还是租赁。”

贡宝说:“那他们肯定更想让老板买下来,这样,他们不用担心一百年后有人跟咱们竞争,如果咱们竞争失败,他们的山有可能落到别人手里。”

黎下说:“谁会想那么远?一百年后咱们都成白骨了。”

坐在后面旁听的沈九州蹬了黎下一脚:“胡说什么呢?”

黎下“啧”了一声,滑动椅子离他远点:“实话都不让说了。”

怀江把话题重新拉回正事上:“关于古盲岭,老板你具体怎么考虑的?把村庄也一起买下来?还是不管村子,把原来属于古盲岭的山地租赁,只买周边?”

黎下说:“我想把整个村庄买下来,但手续会不会很麻烦?”

萧知说:“以前会,现在很简单。现在古盲岭所有的院子全都在葛辽名下,只要政府来做民调时,他表示愿意,就没有问题。”

怀江说:“我给葛辽打个电话。”

沈九州说:“不用打,他当初把古盲岭的十几家人打包送到县城居住,自己买下那几十个破院子,就是想把古盲岭当做投名状送给你们老板。

狐仙岭也是,只是狐仙岭剩下的人家比较多,大部分人还都看到了你们农庄带来的光明未来,不肯卖给他。”

黎下说:“还是让他来吧,如果他愿意,我把那些院子按现在鸡鸣岭价格的两倍全部买下来。”

接到怀江的电话,葛辽很快就到了,胸前还挂着个抱着桃子啃的正欢的钟春秋。

易眠一看到他就把钟春秋抢了过去,逮着小胖孩的脸狂捏,贡宝也趁机占便宜,不但捏脸,还逮着钟春秋的小屁股捏了几下。

钟春秋不声不响,挥舞着小手顽强地和贡宝对打,把沾了口水的桃子抹了贡宝一脸。

葛辽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坐在众人中间,没等怀江说到黎下拿钱买,就忙不迭地表示:“现在咱们就去办手续,把古盲岭二十三个院子和狐仙岭五个院子全部过到老板名下。”

萧知说:“你听怀总管把话说完,老板不白要你的院子,给你钱。”

葛辽一下站了起来:“我不要,我现在根本用不着钱。”

黎下冷淡地说:“万一钟春秋长大后不愿意生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想去大城市呢?”

葛辽一愣:“这里这么好,他怎么可能想去别的地方?”

黎下说:“这里再好,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

“你你,老板你,要赶我和春秋走?”葛辽懵了,惶恐无措地看着黎下。

黎下脸扭一边吐了口气:“大祭岭的学校只到高中,他大学不得到外面上?”

“哦,哦哦,哈哈哈……”葛辽如释重负欣喜若狂,“是,大学是得去城里上,不过,他上大学的钱我有,我存的钱,够春秋上一百回大学了。”

接下来不管谁说,葛辽就是不要钱,黎下只好让他走,怀江跟葛辽约定第二天去青河办理房屋买卖手续。

黎下突然想起来,问萧知:“个人购买土地,法律对面积有限制吧。”

萧知说:“当然有,各地的要求不一样,沿海和九大都附近最多不超过18平方公里,华厦中部平原最多30平方公里;南方和北方几个省份的非边境地区山地300平方公里,九舟山系北部丘陵,也就是咱们这里,和黄土高原最多,600平方公里。

但有一条规定,即便拥有永久使用权,也不允许设置针对国家安全监测卫星的反监测设施,违反规定,除了收回土地使用权,还要接受安全部门的调查,并同时处以巨额罚款,这个巨额,是指罚的让你自己跳楼那种。”

黎下点头:“知道了。”

怀江问:“那古盲岭周边咱们买多大面积?”

黎下说:“五十左右,留下的余额要足够以后买下现在的农庄和大祭岭。”

怀江:“好。”

梨花河以西到狐兔柳之间是一个狭长的梯形,靠近大祭岭这边东西宽约4公里,向北三十公里后,东西宽约7公里,梯形的面积约160平方公里,加上古盲岭50平方公里,比政府要求的800平方公里还多出190平方公里。

黎下拍板:“潘家村往西放弃,但靠近九回路留下两三公里,向东多眼神一些。”

怀江:“明白,具体区域,我马上和萧医生一起去实地考察。”

黎下说:“叫上修贤哥吧,他对方位、距离之类的特别敏感,不用仪器准确率九成以上。”

怀江拿出手机站起来:“我现在就叫他。”

一天之后,风回农庄的第二次申请就又提交了上去,同时提交的还有一份十多页的农庄规划方案。

三天后黎下得知,恒利公司提交青河县司法院的复议申请未通过,恒利公司的律师团随即向九商市司法院起诉青河县政府违背公平竞争原则,实行地方保护,歧视外来企业。

黎下问萧知:“你觉得恒利有胜算吗?”

萧知说:“很小,但存在,因为有些拥有法官资格证书的人并不具备法官这个职业应有的头脑。”

黎下非常希望早点得到周边山地的租赁权,但恒利公司申请在先,在他们的申请没有被司法院真正认定为有“恶意竞争倾向”之前,青河县有关部门对风回农庄的申请审查不会停止,但就算审查全部符合要求,也不会盖章通过。

黎下再一次迎来林保局和国土局的审查团,不仅如此,这次的审查团还增加了四名来自青河县政府机构以外的社会人士,他们是青河县政府委托九商市政府邀请的合议人员。

这个世界的华厦国法庭审判中引入了西方国家的陪审团制度,并把这个制度延伸到了其他领域,在很多重大事件的裁决上,会邀请社会信誉良好的非专业人士参与表决。

参与风回农庄八百平方公里零租金租赁申请的四位社会人士分别是来自首都的退休干部苏朝军,来自东北林业大学的田清华,来自东海省的农场主韩政,来自陕西的普通农民蒋春月。

因为人多,这次参与接待的多了葛辽和万圻。

采摘这块特别忙,黎下本来想抓易眠的壮丁,萧知和怀江同时制止他,原因让黎下瞠目结舌:“易眠过于耀眼,会让审查团的女士羡慕嫉妒,男人自惭形秽又失魂落魄,影响审查的效率。”

至于葛辽,他的历史确实让人厌恶,但他也真的是特别擅长和人打交道,那四位他们完全不了解的社会人士,需要这么个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来支应。

在处理对外的事务上,黎下一贯尊重怀江的安排,这次也一样。

大马车载着审查团的人从北口进入,先进东区,不要说来自外省的四个人,牟子鹃、苏雅妮、郭明怀几个人都傻了。

郭明怀指了一圈:“不是,这这,这是我们上次来备案的那些山头?”

怀江打开折叠笔记本,把改造前的东区俯瞰图拉伸,指着左上角:“我们现在在这里。”

郭明怀:“我次……咳咳,你们,这也太厉害了,我如果不是去年亲自来过,得怀疑你们是先偷偷干了十年。”

牟子鹃目瞪口呆看黎下:“你这是,下了多大本钱啊?我还是坚持认为你有个排世界富豪榜前三的亲人。”

黎下微笑:“大姐,真没有。”

淳朴的蒋春月指指这里,指指那里:“你们这是,农庄?最漂亮的公园也没这么好的呀。”

万圻说:“真是农庄,我们指望卖水果维持运营呢,只是为了保持最佳生态结构,我们的果树比例比较小。”

高大健壮的农场主韩政好半天才回过神,他凑到黎下身边,诚恳地说:“风庄主,等审查结束,我能不能来你们这里考察呀?我也想把农场改成你们这样。”

黎下和怀江还没回答,满头白发一派儒雅的林大教授田清华先开口:“韩先生,不说下面的花花草草,只说这些树,就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这些个山头,没三五个亿覆盖不了这个比例。”

韩政拍额头:“哎哟,我一直为自己的农场骄傲,今儿看风老板这个,啧,我那就是个渣呀。”

黎下正想说两句轻松的安慰一下韩政,眼前突然一晃,他用过人的敏捷控制住自己没有做出躲闪的动作,拿出手机对众人说:“抱歉,我姥姥的电话。”

他说完走到离众人几米外的大树下,做出接听电话的样子。

葛辽看着黎下的背影,笑容满面,却有带点无奈地向众人解释:“我们老板是姥姥姥爷带大的,小时候两位老人把他当心肝儿宝贝,现在他把老爷子老太太当心肝儿宝贝,天大的事,都没老爷子老太太一句话重要。”

苏朝军、田清华同时说:“应该的应该的,老人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不就图老了身边有个人贴心嘛。”

郭明怀说:“现在的年轻人,像你们老板这样对长辈有耐心的不多啦。”

万圻说:“就是,我们老板对家里人特别特别好,为了让姥姥姥爷高兴,我们老板赔他们下棋,只能输,不能赢,还得输得有水平,不能让姥姥姥爷看出来。”

苏朝军连连点头:“不容易不容易,你们老板不容易。”

怀江伸出手:“咱们先往前走吧,边走边等。”

高速列车冲上高高的城市高架桥,消失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灼灼和出出收回追逐的视线,无措地看着对方。

出出说:“咱们,能,上去吗?”

灼灼摇头:“不知道,我觉得,不能,会被抓到。”

出出舔舔嘴唇,吞咽,又仰头看天。

灼灼也看了看天,他的嘴唇都是裂开的干皮,看了片刻,他抬起手臂指着一个方向说:“咱们去,那个桥底下。”

出出有点胆怯地连续吞咽了几下,还是点点头:“好。”

两个人在人群中穿行,来到几个巨大的水泥柱之间,是城市立交桥的桥墩,两个人转着圈看了看,在一个靠边的桥墩下坐下,灼灼拿出一个一次性饭盒摆在面前。

他们在乞讨。

动态画面消失,两个男孩干裂的嘴唇和茫然的眼睛却还停留在黎下的脑子里,也许是眼前。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想找到关于这个立交桥的记忆,看看这两个男孩在哪个城市。

他感觉上应该是首都,但所有的城市立交桥都差不多,如果他判断失误,那寻找就变得毫无意义。

还有,他无法判断他看到的事件的前后顺序。

三个月前发生在首都的别墅区多人突然死亡事件,他看到的时候,沈九州他们已经为了追查凶手忙活了一个多星期,他提供几个凶手的外貌特征后,沈九州才组织人追往东北,那次事件被捂住了。

而上次他为沈九州提供的两条线索,都是尚未发生的。

昆仑山那次则又是马后炮,他看到沈九州遇险时,沈九州已经回到首都两天了。

他如果请沈九州去寻找那两个孩子,该以哪一次为准呢?

杉下轻柔的“呜呜汪”把黎下从想象中惊醒,他收起手机,去追审查团。

还离着老远,葛辽就笑着问:“姥姥是又包了包子,还是又烙了菜盒子?”

一群人扭头看他。

黎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包子,姥姥说她包了几个皮特别薄的,让我回去趁热吃,她以前没这么粘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不给我打几个电话就不踏实。”

牟子鹃说:“老了都这样,稀罕人,我妈刚七十都开始粘我了,一天不过去就怀疑我出了什么事。”

一群人聊着关于老人和儿女的话题,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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