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阴山大祭】菱姬

苏姝神色恍惚的看着笑笑,道:“我没事,好着呢。”

说完,她脸上还扯了笑容出来。

笑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魅主,你看着不像没事......”

苏姝已走回寝殿,她转头看向铜镜,镜子中的人明明笑着,却比哭还难看。

她一下子怔住了!

自己为什么是这个表情!龙辰兮若死了,她作为原主的冒牌货,最大的威胁就没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里一会高兴,一会又想哭,把笑笑吓得半死。

“魅主,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笑笑紧闭了房门,悄声问。

她脸上的表情亦是十分复杂,既担心主子是被坏人欺负了,又盼着主子是被龙辰兮欺负了。

只要龙辰兮这个靠山稳当了,整个修灵界,还有谁敢欺负自家主子。

主仆二人风马牛不相及的各自心情复杂的时候,又来了个不速之客,左纨罗。

左纨罗登门拜访,邀请苏姝一起出去欣赏阴山清晨的美景。

苏姝知道她要做什么,收拾了心情,随她出门了。

二人并肩而行,左纨罗亲昵的挽着苏姝的胳膊,握住了苏姝的手。

“妹妹的手怎么这般冰凉,”左纨罗温声道:“脸色也苍白得紧,可是生病了?”

苏姝道:“我没事,就是昨夜喝多了酒,没睡好。”

左纨罗温声道:“没事就好。阴山的景致哪儿都好,我们就随便走走吧。”

夜风吹拂,蓝花楹打着旋,徐徐坠落,花雨之中,三个女子正在练舞。

她们的舞姿甚是美妙,领舞的女子姿色妍丽,正是宁蕙。

女子们练舞累了,便坐下喝水歇息。

一女子道:“宁蕙姐姐的容貌和舞姿皆天下无双,后天的阴山大宴上定能大放异彩。”

另一女子道:“我打听了各门派世家献上来的节目,没甚出奇的,姐姐可安心了。”

得身边两人安心抚慰,宁蕙仍面有愁色,十指紧张的抓着衣裙,轻声道:“二公子会喜欢这支舞么?”

一女子答道:“姐姐放心,家主都说了,以姐姐的姿容,定能得到龙二公子垂青。”

......

苏姝和左纨罗没走几步,便撞见了这一幕。

苏姝一秒入戏,冷哼:“就她那副模样,竟也想勾引二公子,真是痴心妄想。”

左纨罗突然握紧了苏姝的手,欲言又止了半晌,开口道:“妹妹,有一件事,我思量再三,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苏姝道:“我们姐妹一场,有什么不能说的。”

左纨罗领着苏姝到了她住的洞府,屏退左右,拿出了一幅画:“妹妹,你打开看看。”

苏姝从善如流的打开那副画,毫无悬念的,画的是菱姬公主。

菱姬公主一身红衣似火,笑得妩媚多情。头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斜插着一只血红色的彼岸花步摇,浓艳欲滴。

虽然已经知道画中人是谁,但真正看到菱姬公主模样的时候,苏姝还是身心俱震。

彼岸花,开在黄泉之路。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

菱姬公主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步摇?这分明是不祥的。

突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想找的人,哪怕把黄泉界闹个天翻地覆,也要找回来。”

“我送这只彼岸花步摇给你,以后关于彼岸花的记忆就不再只是悲伤的了。”

很快,男人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要,父王,求求你,放过她,求求你......”

仿佛有一万把刀子在她心口上戳,痛得她连那副画也拿不稳,画被丢到了地上。

头痛得快要裂开,被哀求放过的“她”是谁?

直觉告诉苏姝,那个“她”很重要,很重要,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苏姝拼命的回想,脑中却越来越混乱,最后只剩下汹涌奔腾的黄泉水和血一样绚烂鲜红的彼岸花。

“妹妹,你怎么了?”左纨罗见她脸色苍白,双瞳涣散,急忙摇醒了她。

苏姝剧烈的喘息着,身子发软,坐了下来。

她给自己灌了半壶热茶,这才慢慢的缓了过来。

苏姝继续演戏,震惊的问:“画中人是谁,宁蕙和她竟有七八分相似。”

左纨罗叹声道:“画中之人名唤菱姬,是二哥哥深爱过的人。她已经不在了,可二哥哥从未忘记过她。”

苏姝眼眶倏地红了:“二公子有过喜欢的人?”

左纨罗点头,叹息道:“这幅画不知怎的流传了出去,修灵界的各大门派世家都在搜寻和菱姬公主长得像的人,想要献给二哥哥,从中牟利。宁蕙是送来的第一个,若二哥哥真的被她迷住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会源源不断的送来。二哥哥一世英名,若是毁在这些女人手中,岂不可惜。”

苏姝冷哼:“我绝不会让宁蕙站到二公子面前。”

左纨罗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得意之色,又装作漫不经心的道:“宁蕙与菱姬像在皮囊,还要提防那些与菱姬公主神似的人。”

“神似?”苏姝呢喃着,走到了铜镜前。

画中的菱姬笑得欢喜,苏姝也似她那般笑了。苏姝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画中人,身子倏地发起抖来。

左纨罗眼底的得意之色快要掩藏不住,言语却温柔关切:“妹妹,你怎么了?”

苏姝将画卷掷到地上,眼泪已然滑落,悲切道:“我得二公子另眼相看,竟是因为像她。”

左纨罗宽慰道:“妹妹切莫感情用事,当下最重要的是护好二哥哥,不能让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奸计得逞。”

苏姝苦笑道:“要让姐姐失望了。我不屑当人替身,宁蕙想要当,就自己当去吧。日后我与二公子便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离开左纨罗的住处,苏姝抬手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珠,淡淡的笑了。

左纨罗想要一把杀人的刀,可她不想当刀,她只想当背后握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