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禾见她墨发凌乱,鞋上好几个脚印,信了她的胡话,立刻放软了语调:“魅主先回房梳洗一下,尽快去给龙二公子问安,绝不能失了阴山的礼数。”
苏姝乖巧答应。
回了魅洞,苏姝躺到床上,准备睡个午觉,她才不会去问安,她只想有多远躲多远。
驷月和其他挑选出来伺候的人,被墨禾亲自领着去魅岫峰了。
苏姝的午觉睡得正酣,笑笑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摇醒了她:“魅主,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苏姝赶到藤桥边上的时候,驷月和其他伺候的少女已经跪了一地。
她们的外袍都被扒了,只穿着中衣。个个面色苍白,吓得身子发抖。
“这是怎么了?”苏姝急切的问墨禾。
墨禾也跪着,脸色铁青:“二公子发火了。”
苏姝震惊:“可是我们哪里的安排不合他心意?”
墨禾低声道:“二公子不是第一次来参加阴山大祭了。往届都是我安排的,这次也是照着以前做的,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到底哪里没做好。”
苏姝安抚道:“二公子一贯有些喜怒无常,或许他只是心情不好。”
墨禾仍旧一脸丧气,作为魅镜峰管事,在龙辰兮来的第一天就把他激怒了,实在难辞其咎。
从墨禾处没得到答案,苏姝走向驷月,蹲下身子,轻声问:“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驷月闭口不言,只是狠狠的瞪了苏姝一眼。
身旁的少女落薇替她答道:“魅主,是因为熏香。我们在外衣上熏了龙涎香,二公子闻到了,就大发雷霆,把我们赶了出来。”
苏姝惊得倒抽了口凉气:“你们真是糊涂,二公子最讨厌的就是龙涎香。我还特意嘱咐过你们,衣服上不能熏香的,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落薇苍白的脸越发没有血色,她埋怨的看向驷月,欲言又止,最后又实在忍不住,开口道:“驷月信誓旦旦的跟我们说,二公子喜欢龙涎香。”
驷月闻言,转眸狠狠的刮了落薇一眼。
“本来就是你说的,我们都是被你连累的。你到底是什么居心?”其他少女也忍不住抱怨。
驷月又羞又恼:“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我是看见魅主在用龙涎香熏衣服......”
说话间,她看到了一直默默跟在苏姝身边的笑笑。笑笑身上穿着苏姝的衣服,上面有龙涎香的气味。
驷月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怀疑、悔恨、气恼轮番登场。
苏姝道:“姐姐切莫乱说,我自从知道二公子讨厌龙涎香,是半点都不敢沾染的。”
驷月气得咬牙切齿:“是我弄错了。”
被连累的少女们再也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起驷月来。
“这可如何是好!”苏姝在一旁装作无计可施,实则看笑话,看得十分欢喜。
以龙辰兮的性子,她们没有再去伺候的可能了。驷月做梦都想去神裔龙家修行,如今梦碎得干干净净。
没多久,龙沐翔来到了藤桥。笑笑见到他,立刻欢喜的迎了上去,可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又害羞的停下了,不敢再靠近。
龙沐翔鼻息微动,不悦的道:“这里竟还有龙涎香,你们是嫌命长么?”
笑笑顿时吓得瘫倒在地上,淡粉色的兔子耳朵都吓得冒出来了。
苏姝忙上去扶住她,道:“大人,是我的侍女笑笑身上的味道。笑笑不去二公子跟前伺候的。”
龙沐翔转眸看向笑笑,眸光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最终,他只是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笑笑耸拉着兔子耳朵,失望的离开了。
苏姝心中一紧,她不太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但笑笑落寞离去的背影让她莫名有些难受。
脑中倏地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她在人海中,远远的看着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背影,心上有钝器碾过的痛楚。
因为原生家庭,她对男人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她活到十八岁,从来没对哪个男人动过心。求而不得,抓心捞肝。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既陌生又害怕。
驷月们跪在这里一个多时辰了,她们的爹娘已经来了,个个急得上火,但没有人敢踏过藤桥去找龙辰兮求情。全阴山有资格踏过藤桥去魅岫峰觐见龙辰兮的,只有山主和苏姝。
来魅镜峰参加阴山大祭的修士们已经轮流来这里看了一遍热闹,她们该丢的脸差不多都丢完了,苏姝决定借机卖个人情出去。
她向龙沐翔求情道:“大人,她们跪了这么久,已经知错了,就饶了她们这一次,放了她们吧。”
龙沐翔淡声道:“没有二公子的命令,我不敢放人。”
苏姝毅然道:“大人,她们都是阴山的人,作为阴山魅主,我责无旁贷,就让我替她们受罚吧。”
言毕,她就要下跪,龙沐翔急忙扶住她,道:“魅主,切莫害我。要是让二公子知道你下跪了,我得被扒层皮。”
苏姝看着他:“大人是答应放人了?”
龙沐翔为难道:“人我不敢放,但二公子向来疼爱魅主,您若去求情,二公子定会宽恕她们。”
苏姝:“......”她这是给自己下了个套么?
各位峰主、大修们护女心切,闻言顿时一起央求苏姝前去求情。
苏姝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踏过藤桥,向龙辰兮住的竹仙洞走去。
她这一路走得甚是忐忑。壳子里换了芯子这事,越是亲密的人越容易发现。
在这个世界,与原主关系最亲密的人,就是龙辰兮。
九州界与灵界的战事近两年才紧张起来,原主出生后的前十四年,天下太平,龙辰兮得闲,大半的日子都在阴山,和原主朝夕相处。原主的名字“姝”,也是龙辰兮取的。
原主从一张白纸变成后来骄纵任性的模样,是龙辰兮按照自己的喜好一手养成的。
也就是说,龙辰兮对原主了如指掌,甚至连她有几根头发丝都一清二楚。
以龙辰兮对原主那病态的占有欲,一旦知道苏姝占了原主的壳子,而原主或许已经彻底消失了,苏姝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会多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