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姝去了魅镜峰的灵草园。
原主的身边原本有两个贴身女使,一个是三尾银狐小狸,另一个是兔子精笑笑。
几年前,小狸栽赃笑笑意图勾引龙辰兮,原主一怒之下,当众将笑笑仗责得只剩半条命,然后发配去了灵草园做粗活。
多年以后,原主恢复记忆,和龙辰兮撕破脸后受了重伤,需要一味灵草解毒,她迫不得已潜入灵草园盗药。笑笑非但没有难为她,还一路襄助,救了她一命。
苏姝初来乍到,身边需要信任的人帮衬,笑笑忠心可鉴,能堪大用。
灵草园里,笑笑穿得破烂,瘦弱的身子挑着两大桶灵泉水,正在给灵草浇灌。
苏姝走过去,将扁担从笑笑肩上抬了下来。
笑笑见是她,害怕的缩了缩身子,颤声唤道:“魅主。”
苏姝握住笑笑的手,柔声道:“笑笑,跟我回家吧。”
笑笑愣了半晌,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眼泪倏地落下,哽咽道:“魅主,我真的没有勾引过二公子。”
“我知道。”苏姝轻拍她的背,温声安抚:“是我失察,冤枉了你。”
笑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姝给她擦干眼泪,牵着她的手离开了灵草园。
回到魅洞,苏姝唤来了织娘,给笑笑做新衣服。想着新衣服做好需要时间,苏姝又将自己近日常穿的几身衣服送给了笑笑。
苏姝柔声道:“龙二公子此来,他的九位亲随必然是一起的,龙沐翔应该也在其中。”
听到龙沐翔三个字,笑笑的脸倏地红了。
笑笑是兔子精,幼年时遇上灰狼,差点被一口吞了,幸好遇到了龙沐翔,将她从狼嘴里救了出来。
从那以后,笑笑心里一直记着他的恩情,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这份恩情就变成了对男子的倾慕。
笑笑低垂着头,羞涩的道:“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不记得我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你,”苏姝轻笑着,将一盒龙涎香拿给了她:“我记得你说过,龙沐翔喜欢龙涎香的味道。”
她宠溺的刮了刮笑笑的鼻子,道:“把这拿去熏在衣服中,他一定会注意到你的。”
这是上好的龙涎香,价值不菲。
笑笑接过,感激得红了眼眶:“魅主,您对笑笑的好,我永远记在心里。”
苏姝握住笑笑的手,柔声道:“我们是好姐妹,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言毕,她轻抚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用了最好的药,那里已经结疤了,可毕竟是痛过的。
苏姝以前养在正房名下,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以欺负她为乐。
她磕磕绊绊的活到十八岁,心得颇丰,其中有一条就是:仇需得耐着性子慢慢报,悄无声息,让人抓不到把柄,才堪称完美的报复。
笑笑在浣房中熏衣服,龙涎香馥郁香甜的气味飘到了苏姝的魅洞。
驷月破天荒的登了苏姝的门,同行的还有其他三位即将去伺候的人。
苏姝招呼她们坐下,殷勤的亲自煮茶,把她们当上宾招待。
驷月性子直,不爱拐弯抹角,直言道:“魅主,你在二公子身边待的时间最久,可否给我们说说,二公子都有哪些喜好?”
驷月这番言语功利性太明显,另一个少女急忙描补道:“我们是怕不小心冲撞了二公子,若因此连累阴山,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苏姝轻笑着,给她们分了茶,便娓娓道来:“二公子这人,讲究颇多,你们去他身边伺候,应当格外小心。他有洁癖,他住的地方要纤尘不染;他不喜凌乱,不管是书案还是衣物,一定要整整齐齐,不能轻易挪动位置;他喜欢吃辣,可不太能吃辣,切记做辣菜的时候,要搭配解辣的汤品......”
四人仔细记了,驷月又问:“二公子喜欢什么熏香?”
苏姝道:“二公子不喜欢熏香,他五识都极敏锐,近身伺候的人身上绝不能沾染任何味道。”
驷月不以为然的哂笑一声,领着其他三人一起离开了。
苏姝深吸了一口魅洞里弥漫的龙诞香,不怀好意的笑了。
阴山大祭在即,魅镜峰的洞府住满了前来参加大祭的修士。
山主在闭关调息,大弟子魅拂领兵在外。如今的魅镜峰以苏姝地位最高,她代为招待赴会的修士。
用完早膳,侍女们送上花茶,众修士坐在一起,一边品茶,一边闲闲的说话。
“我家祖母曾经在龙城当差,见过龙二公子一面,那风华绝代的模样,祖母至今难忘。”
“二公子是出了名的‘冰美人’,喜欢他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可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过他身旁有过女人。”
“最近有传言,二公子喜欢过一位魔族的姑娘,至今还念念不忘。”
“我也听闻,二公子与那位魔族姑娘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可惜,适逢神魔之战爆发,他们的婚事就不了了之了。”
“能让二公子心动的姑娘,该长得如何天姿国色啊。”
“听说那位魔族姑娘,还有一幅画像流传于世......”
苏姝坐在一众修士中间,静静的喝茶。
他们谈论的那位魔族姑娘,便是龙辰兮的白月光,魔族的菱姬公主,也是原主的前世。
菱姬公主曾造访过神裔龙家,无意中被一位画师入画。没人会想到,那幅画会在数千年后的今天掀起这般大的风浪。
很快,修灵界那些各怀鬼胎的人,就会把菱姬公主的替身流水一样送到龙辰兮身边。
苏姝垂首品茶,眸子却转向了一旁面戴白纱的女子。
女子着雪色上衣,搭配赤色长裙,鸦黑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血红色的彼岸花步摇。
这位女子名唤宁蕙,是送来的第一个替身,容貌与菱姬公主有七八分相似。
也正是因为她,原主被软禁,遭了骨刺酷刑。
今日无风,魅镜峰漫山遍野的蓝花楹静静的开在枝头。
一朵蓝紫色的花儿无风自落,擦着苏姝的细长眼睫飘下。
苏姝伸手,那朵坠落的花瓣飘到了她的掌心,一个低冷的声音骤然在她心底乍现:姝儿,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