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曾经一起去布兰和沙漠，长达半个多月，依你看，康教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靳少廷问。
“我吗？”叶楚楚反问，侧头细细回忆去布兰和沙漠的一幕一幕，点头说，“据我看，那个康教授，和古教授、柯教授不很一样，并不是一心在科研上。”
靳少廷问：“有什么根据？”
叶楚楚想到从出发到最后出事的一幕一幕，摇头说：“倒没有做出什么事来，只是……他太关注课题以外的东西，尤其是物质！”
也就是说，是一个很看重钱的人！
靳少廷默默点头。
叶楚楚听他不再说话，拭探的问：“背后的人会不会是他？”
“为什么这么问？”靳少廷不答反问。
叶楚楚想一想说：“我们的课题，关系到地质考古和天文两个学科，他是地质考古系的教授，盗取我们的研究成果，对他有利。还有，他应该也有途径知道我在学校的规律，现在，吴炎又是在他家里抓到！”
“嗯！”靳少廷点头，微笑说，“有道理！”
叶楚楚见他笑的蹊跷，连忙问：“不对吗？”
靳少廷摇头：“如果没有骆竹君的新闻发布会，或者可以这么推断。可是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个课题是你们的，他就是研究出成果，也不可能再申报。”
说的也对！
叶楚楚低下头思索，自言自语的说：“如果不是为了窃取科研成果，那他们研究那个课题干什么？难道……是为了进入时光夹缝？”
靳少廷见她眉峰拢起，极力思索，叹一口气说：“你身体还虚弱，这件事交给我们，不要再管！”
叶楚楚抬头看看他，见他一副笃定的表情，突然问：“你们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
“只是有一些推测，要等抓到人才能下结论！”见她还要问，揉揉她的头发说，“好了，出去吃饭，好好休息！”不容分说，推着她出房。
从她搬出去，一晃就一年多，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加上靳少廷在家，杨婶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叶楚楚看到，愣怔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问：“今……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能不吃饭？”杨婶还没回答，靳少廷已经把话接了过去，替她拉开椅子坐下，自己才坐。
杨婶看的喜上眉梢，给两人盛好饭，笑说：“楚楚的屋子这么久没住，我去开窗通通风！”临走向阿欣几个人还悄悄的挥挥手。
很快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之前有事情要谈，叶楚楚也没觉得什么，现在突然有些不自在，向靳少廷瞄一眼，又没有话说，只能用食物占住嘴巴。
靳少廷见她眼前盘子里的菜已经吃下去大半，却没动别处的菜，换个盘子过去，才问：“老爷子叫你去平城干什么？”
“啊？”叶楚楚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好笑说，“想来是怕输给我，所以让我一起去陈老那里剖赌石。”
“什么输给你？”靳少廷不明白。
刚才老范只说了靳震岳找叶楚楚给那块赌石上画线，却不知道两人在车里说的话。
叶楚楚想想好笑，把车里说的话说一回，笑说：“老爷子想来是怕输，生怕我诓他，一定要我去平城现场剖出来！”
像老爷子的作派！
靳少廷有点无语，点头说：“到时候身体不好不用去！”
“唔……”叶楚楚答应一声，并不怎么在意。
说过几句话，虽然两人仍然话不多，餐桌上的气氛倒是缓和许多，叶楚楚很久没有吃过杨婶做的菜，一顿饭吃的非常尽兴。
之后的几天，古凌川和林远也先后出院，叶楚楚听说，坚持回自己家去。
靳少廷想到林远的两个保镖，倒也并不担心，让老范送她回去。
除席君宁留下照顾邰天磊，几个年轻人又聚在小院。
在场的四个人，都是当年布兰和沙漠考察队的人，听叶楚楚说完抓捕吴炎的经过，都说不出的惊讶。
布兰和沙漠考察，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万没料到，现在又把以前的人联系起来。
不但给出线索的人是庄书新，吴炎还是在康教授的家里抓到。
莫亦然说：“我听说，庄书新毕业之后，在一家私企工作，专门做古董生意。”
听起来，倒是他的专业。
易洪宇点头，叹气说：“想不到罪犯会藏在康教授家里，更没想到是给出线索的是他。”
于理，庄书新给出线索抓到嫌犯，算是主持正义，于情，康旭岩终究是他的老师。
现在，连他们都不知道，他的行为是对还是错，难免心里感叹。
只是，这件事里，康旭岩到底承担一个什么角色，不得而知，大家议论一番，都没有办法得出一个结论，也就只能等案子进展。
周末，靳震岳的车一早就开进靳少廷院子的大门，听说叶楚楚已经回去，倒是满意的点头，让司机直奔叶楚楚的小院。
林远听说，坚持要一起去，靳震岳冷了脸，皱眉说：“你又不懂玉，去干什么？陈老也未必肯见你！”
叶楚楚自然帮着林远说话，抿唇笑说：“他不懂玉，但是陈老很喜欢他，怎么会不肯见？”
不止她认识陈老，连这小子也认识？
听这丫头的语气，似乎还很熟悉？
靳震岳怀疑的看看林远，又拗不过叶楚楚，只得勉强答应。
三个人，刚好一辆车，林远坐了副驾，把后座让给叶楚楚，一路开往平城。
靳震岳在几天前就已经预约，陈老专程空出时间来等着。
见叶楚楚和林远一起来，陈老喜出望外，笑说：“你们两个小鬼，说好经常来看我，怎么不请还不来了？”
叶楚楚抿唇笑说：“这不是来了吗？”亲亲热热坐他身边，问候过黎教授、荣教授，才笑说，“靳老爷子这块赌石不难剖，陈老瞧过？”
陈老连连点头：“是块好玉，你这丫头眼光不错！”
靳震岳见两个年轻人和陈老都很亲热，早已经不耐烦，听到话题终于绕到璞石上，点头说：“这丫头说，能把里边的玉一点不耗损的剥出来，是真的？”
陈老一怔，转头看看叶楚楚问：“真的？”
叶楚楚点头：“陈老，只要按我说的下刀，不会有问题！”
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夸过这种口！
陈老一听，已经有些手痒，连忙说：“那我们到工作间去！”站起来要走，又回头向林远说，“你要是不耐烦，到我书房看书去！”
林远摇头：“书什么时候看都行，陈老和楚楚配合剖玉的场面，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跟在几个人身后，一起去陈老的工作间。
陈老的工作间是整幢房子最大的一个房间，足足有三十几平，除去正中的一张大桌子，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打磨或修补玉器的工具，另外还有两件没有完成的玉制品。
靳震岳看到这间屋子，怀疑的看看陈老。
实在有点琢磨不透，这陈老究竟是鉴玉专家，还只是一个玉石匠人。
林远却对大大小小的工具感兴趣，沿着架子一样一样的观察。
叶楚楚看到桌子上的一块半尺高的沉白玉石却眼睛一亮，过去仔细看看，又用旁边的布擦一擦，对着光仔细看。
陈老笑说：“这是我上个月才收来的一块原石，你好好看看！”
叶楚楚看看玉石边缘，点头说：“虽然是原石，可是从石头里剥离出来，至少已经有十年，不管是玉质还是水透，都属于上品，陈老是要雕成飞天的仙子吗？”
陈老听的连连点头，笑说：“这块原石原来的主人说，他收藏已经三年多，一直没想好怎么下刀，所以就放着。”
一个说十年，一个说三年。
靳震岳怀疑的看看叶楚楚。
只是一老一小只顾着品评那块玉，早忘记旁边还有别人，直到靳震岳不耐烦的咳嗽一声，才回过神来。
陈老把手里的玉摆回架子上，笑说：“我们还是先做事，然后再聊！”
靳震岳的保镖连忙把盒子打开，璞石端端正正摆桌子上。
陈老取放大镜向璞石研究一会儿，向叶楚楚问：“这是你画的？”
叶楚楚点头，指着一条线说：“别人还好，这一条是最难的，不但不能偏，入刀要刚好三毫米！”
“三毫米？”陈老扬眉，“那么浅怎么会有玉？”
叶楚楚笑说：“陈老听我的就好，剥不出来玉，或者是剥坏了，我可是要输的！”
“这还打了赌？”陈老摇头，倒也不多问，从架子上取来工具，按照叶楚楚画的线，慢慢的剖了下去。
石屑随着剖石刀的转动，向着一边飞溅，叶楚楚画在璞石上的线一条条的切成缝隙，却没有一块石片剥下来。
靳震岳的眉毛越皱越紧，几次都几乎忍不住喊他们停手，看看叶楚楚一脸的轻松，又勉强忍住。
长达两个小时，看着陈老的最后一刀剖完，璞石上除去多出一条条细细的缝隙，并没有任何的动静。
靳震岳扬眉，伸拐杖指指璞石，向叶楚楚问：“这就是你说的完整剥出来？”
完整是完整了，可是没剥出来啊！
叶楚楚微笑说：“老爷子急什么？”向架子上看看，见有一把小小的钢尺，伸手拿起来，对着切开的一条缝隙插了进去，用力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