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如果温玉兰的身体里，住着的魂魄不是温玉兰，而是别人。
那么喜欢他的，自然就不再是眼前这人。
她会因着他的皮相，对他露出色授魂与的表情。
但她不会像真正的温玉兰那样，对他刻意讨好，事事顺从。
我的妻子换了一个芯子。
这还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柯庭致念头通达，再看温玉兰时便觉得她顺眼许多，这会儿他也不刻意挑刺了，只一脸温和的叫住转身欲走的女人。
“玉兰且慢。”
“关于连锁饭店的开设，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再讨论一下。”
柯庭致文绉绉的措辞，温玉兰抱着木盒转身挑眉看他，摆明了不解其意。
“柯少爷，你什么意思？”
“你要插手我的做生意？”
这话有点儿冲，间接说明温玉兰无法容忍这类事情的发生。
柯庭致知她是误会了，赶紧摆手解释：“非也非也。”
“我并非独断专横，想对你的事业指手画脚。”
“我的意思是，玉兰你单打独斗，在此处也无人脉，若想在中州湖州等其他地区开连锁饭店。”
“只怕其过程，不会有在三河县这么简单顺利。”
“毕竟，你在三河县顺风顺水的开店，一方面是有沈世伯这个知县大人，在明面上给你支持，另一方面，则是源于你和柳家的友好关系。”
“这黑道白道你都有牵扯，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上门惹事。”
“可要是换到别地儿，有些糟心事，可说不一定了。”
“玉兰聪慧，想来应该明白我的顾虑。”
柯庭致眉眼带笑，把自己塑造的无辜无害，一席话说的是掏心掏肺。
温玉兰防备的看着他，心里却琢磨开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其中关键。
“你的意思是，我能在三河县把玉兰快餐店开起来。”
“其实是沈知县在明处给我撑腰，那柳员外在暗处，替我震慑不怀好意的无赖？”
柯庭致眼睛一亮，顶着一张孺子可教的俊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温玉兰的心情，因此变得复杂起来。
她那会儿只惦记着店铺开张的事情，确实没有花心思做各方打点。
现在想想，确实有些不大对劲儿。
玉兰快餐店风靡整个三河县，商机如此丰厚，可截至目前，她都没看到有谁跟风，再开快餐店。
这本身就意味着不正常。
要知道，她推着车棚摆摊时，周围的商贩，就及其聪明的跟着她摆摊卖快餐。
当时还分走了不少客源。
“我……”
“柯少爷，谢谢你的提点，我会抽时间带礼物去知县府，好好谢谢沈知县的。”
“当然，沈知县照顾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也谢谢你，你想要什么谢礼，可以开口直说。”
一是一，二是二，温玉兰本就不是拧巴性格。
她立马就明白了柯庭致在中间扮演的角色。
“你倒是挺冰雪聪明的。”
这么容易就得温玉兰一句谢，柯庭致顿时飘然，自我感觉好到极致。
他态度柔和，伸手对温玉兰招了招，对她命令道：“过来坐下，我们谈谈你在别地开连锁店的章程。”
柯庭致表现的很自然，很随和，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只是温玉兰的错觉。
温玉兰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踱步走了过去。
她再次坐到了柯庭致的对面，身侧是打开的窗户。
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隐见电光闪烁，眼见一场雷雨即将来临。
之前还热闹非凡的街上，人群匆匆忙忙的离开，商贩在加速收拾货物。
风呼呼的刮着，空气中浮现出一股难以忍耐的焦躁，一如温玉兰现在的心情。
*
“柯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玉兰摆正脸色，和柯庭致正襟危坐。
柯庭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温玉兰，握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清凌凌的凤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兴致。
温玉兰皱了皱眉，觉得她受到了某种冒犯。
可具体怎么回事儿，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这会儿的柯庭致不太对劲儿。
她一脸警惕的盯着柯庭致，丝毫不知道这副如临大敌般的模样，在柯庭致眼中，就如一只炸毛的小野猫。
明明该是凶狠可怖的，柯庭致偏偏看出一点可爱。
他勾唇闷笑了一声，音调磁性，透着一股慵懒，总算大发慈悲的进入正题。
“玉兰快餐的所有收益，我占一成。”
“作为交换，我会在你扩张市场，游走各州府县城时，为你引路，带你扩充有用的人脉。”
“以及为店铺今后的安全，保驾护航。”
“我向你承诺，你在别地开设饭馆，与在三河县时享受同等际遇。”
*
柯庭致眨眼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凤眼中光芒璀璨，盛满了强大的自信。
温玉兰高深莫测的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对于柯庭致的条件，她并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一物换一物。
比起平白欠人情，温玉兰更喜欢用金钱交易，和人银钱两清，所以，柯庭致的要求无可厚非。
只是空口无凭，她总要慎重几分。
“柯少爷是个爽快人，所以我也不瞒你。”
“你之所能，正是我之所求。”
“于情于理，我都该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可我是商人，商人就像捕食的老鹰，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刚才那些话，说的纵然热血恢宏，可毕竟还没有实际展开。”
“我看不到最终成果，所以，我很难下决心在这个时候，就和你签署协议。”
谨慎，是每一个商人的天性。
他们追求利润的同时，也会避开不等值的风险。
温玉兰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就是她对柯庭致的提议很心动，但谨慎起见，她不愿意在没收到成果之前，就签署协议。
这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在暗示柯庭致，要他后退一步，给彼此一个合作的机会。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柯庭致玩味的笑了一声，半迷着眼睛，认真打量了温玉兰一眼。
发现女人对他刻意露出的荡漾模样不为所动后，柯庭致便知道，温玉兰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改变主意。
他心头一软，终于收起了那些不必要的试探，对温玉兰正色回道：“我知道你的顾虑。”
“既如此，那我们就暂时不签署协议。”
“等我兑现承诺后，你再给我应得报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