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摄政王?”
凤朔雪看着路念安故作冷静但还有些青涩的表情与动作,心下虽觉好笑,但还是忍住了笑意,直言道。
“没错,本王是摄政王,听你此言,你是知道,你现在之状况了?”
“是。”
路念安冷静颔首,摄政王来得未免太是时候。
他才在桌边看完了一封向自己言明情况的信。
到西院门口准备等待摄政王,摄政王就出现在西院门外了。
“摄政王敏锐,臣自愧不如。”
“那路公子你确定,要在这西院门口与本王相谈?”
路念安这才发现不对劲,他把信收入袍中,青衣随着自己的身体微微一顿,冷静伸手请凤朔雪进来。
“摄政王,请——”
说实话,西院其实并不是路念安的。
只是此时的西院内房屋水榭,唯有路念安和他的母亲居住。
凤朔雪带着白霜跟着路念安进了路念安院子的会客厅。
凤朔雪与路念安纷纷落座。
凤朔雪这时,才用右手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简易线格笔记本和自制炭笔,认真严肃的看向路念安。
“路公子,本王需要详细了解你如今的失忆情况,不知你可有世间配合?”
“臣有。”路念安淡淡出声,他十分配合。
不仅如此,他还把他手上的信,递给了凤朔雪。
凤朔雪挑挑眉,然后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打开信细细读了起来。
凤朔雪越读,越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个宝。
不得不说,路念安很聪明,又有脑子,做事情更是不会一味循规蹈矩。
他写的信,虽然只有仅仅一张,但满是重点,一阵见血。
还有,路念安,写的一手好字。
那是极好看的楷书,堪称大雍书法楷模,骨力遒劲,规中见逸。
都说字如其人,路念安之性情,自可从中,窥见一二。
凤朔雪接着往下读,路念安把自己生来后所历大事。
都简单的说了一下重点,又说了他现在的情况,让失忆后的他,务必配合自己。
凤朔雪看完,就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她看着眼前的路念安,已经颇为稳重,不过一举一动,还能看出些许少年的意气风发。
凤朔雪突然有些庆幸,看起来这路念安的记忆,停留在了已经懂事的年纪。
自己最讨厌哄小孩子了,不过,想来,路念安幼时,应该也是这般安稳宁静,不会太过顽劣。
她思及此,抬起头来望向一直看着自己读信的路念安,开口询问。
“路公子,不知你的记忆,停留在了何时?”
“臣的记忆,停留在了我十五岁,元月元日,母亲病情极度恶化,家中入不敷出,我一度濒临崩溃之时。”
路念安声音低缓,透着一些绝处重生柳暗花明的欣喜。
想来,他对凤朔雪能解冰藏毒一事,喜悦非常。
“所以,你现在脑海里,对你十五岁元日后的记忆,一无所知?”
凤朔雪把信夹进笔记本的内页,拿着笔侧头询问路念安的情况。
“对,就是如此。”
“所以,哪怕你已经从信中了解到你以后所经历的事情,还是对这些事情,没有印象?”
“嗯,摄政王所言甚是,臣对这些事情,毫无印象。”
凤朔雪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刷的写着字,写了一会儿,凤朔雪才终于舍得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
“那你对自己十五岁元日前的记忆,都很清晰么?”
“是。”
“那你身体,现在可有何不适之处?”
“有。”
凤朔雪听到路念安说他身体不适,蓦地瞪大了眼睛。
她恨不得立刻给路念安把把脉,如果她会把脉的话……
“路公子,你哪里不适?”
“臣的头部偶有眩晕,但是精神振奋,几乎无法入睡,而且,特别想吃东西。”
凤朔雪闻言,连忙招呼白霜去膳房取些宵夜,她道。
“路公子,你现在既然是本王门客,又住在王府,那王府,就是你的家,你需要什么,直言吩咐便是,不必拘束。”
凤朔雪又接着道。
“不然,你不麻烦本王,哪都不好麻烦本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苛待于你呢。”
她语气调笑,说的话,既显得关心路念安,又不至于让路念安不适。
……
凤朔雪带着白霜离开西院时,月已高悬。
凤朔雪悠哉悠哉的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孤身走进自己已经亮着灯的寝院,刚想沐浴洗漱一番,就见自己房间的软榻上,斜躺着一个看起来,嗯,有点熟悉的灯下美人……
凤朔雪想起了自己后院里的八房夫人。
眼前这位在软榻上卧眠的华衣女子,该是自己的二夫人,华淳。
华淳是自己最为信任的女子,虽然华淳不知自己是女子,对自己并无男女之意。
却十分的忠心耿耿,为自己解决了不少后顾之忧。
凤朔雪目光泛着暖色,当她目光落在屋内华淳旁的灯烛上时,凤朔雪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伸手,拿过剪刀。
将华淳身边愈烈愈亮的正红色蜡烛的烛芯,减短。
蜡烛太亮了,刺眼。
她剪短烛芯,可让蜡烛变暗些。
“殿下,你来了。”
凤朔雪听到华淳那久违的声音,拿着剪刀转过身去看塌上的华淳,华淳哪怕刚醒,睡眼惺忪。
却还是依旧那么优雅,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凤朔雪一直有些颜值协会,更是一枚颜狗,颜控。
但是她素来理智,此时却有些看呆了。
其实有时候,女子,反而更能欣赏领略女孩子的美。
“华淳,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么?”
凤朔雪面对华淳时,已经好久不曾自称本王了。
她与华淳关系不错,不过凤朔雪心知,华淳对她,是没意思的。
“当然有事,殿下,臣昨天与裴牧侧夫人年氏樱山赏花,听年氏说漏了嘴。
她说,裴牧常年居在府中书房,连漫漫长夜,都在书房度过,还同我吐槽。
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裴牧在书房,藏了个女人……”
华淳说到这,倒是停了下来,暧昧无比的看了凤朔雪一眼,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凤朔雪听到此处,倒是把自己早晨时遇见裴牧那只送来的鹦鹉时,鹦鹉说的话,与华淳的话,联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