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七岁，他被谢龙谢虎提着扔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福利院。
从谢家被赶出来的时候，一无所有，甚至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件，更不要说是他父母的照片。
现在隔着一层纸的距离，已经模糊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再一次鲜活起来。
“他们在交易什么？”
谢温年翻阅那些文件，上面只是一些转账记录，并没有说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驰命顿了顿：“D品和人命。”
他把手盖在文件上，看着谢温年的眼睛。
谢温年眉头紧锁着，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傀儡工具，资金来源查不到，也就是说有的人只需要动动手指，就会有人帮他解决所有路障，谢龙谢虎是木偶，而他们的背后有一个牵着木偶线的人。”
谢温年瞬间get到了驰命的意思。
“所以现在即使查出来了一切，罪名也只是扣在了谢龙谢虎的头上，宋振可以完全脱身？”
“对，是这个意思，所以事情很难办。”
谢温年将那些照片整理好，又放回了文件袋里，叹了口气。
“这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从不留下自己的任何线索。”
“对，这也就是为什么十年前警方没有查到他原因，一是他们用钱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二是根本查不到他的事情。”驰命接过谢温年的话。
“我们要想搞垮他有点困难，他在S市和地下交易市场扎的根盘亘错杂，只要查起来就一定是个费劲的案子，况且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因为在任何场合，他几乎不露面，露面的都是……”
驰命说到这里便卡住了，他看了谢温年一眼，闭上了嘴巴。
“是我，谢温年。”谢温年把驰命的话顺了下去。
的确，在任何场合签署任何合同，交易物品露面的都是谢温年，签字的也都是谢温年。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查下去最先死的一定是谢温年。
无论如何谢温年都脱不了关系。
“温年……我觉得……”
“驰命，这件事一定要查，你是警察，惩奸除恶是你的责任。”
“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保护好我自己，我没杀过人更没放过火，我问心无愧，如果最后一定要惩罚我，我也毫无怨言，我是贱命一条，死活都无所谓，但是宋振一定要让他完蛋。”
“你能理解我吗？驰命？这不是为了我一个人的战斗。”
驰命点了点头。
他懂，他什么都懂，他从小就懂。
谢温年从来没服过输，更没向生活低过头，他说他想要活下去，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让那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当然可以活不下去，他可以站在楼顶，吹吹晚风，然后一闭眼往前走一步，就能结束这一切。
他也可以呆在那条熟悉的江边，喝完最后一瓶酒，游到江中央，随着江水起伏不做挣扎。
他想要结束这一切的方法有很多种，但绝不是了结自己的那一种。
他受过的罪不应该白受，总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才行。
谢温年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比三月的春风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