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吐出来的是委屈，是心疼，也是不甘。
她在替谢温年委屈，她在心疼谢温年，她在替谢温年觉得不甘。
这混蛋生活把他折磨的遍体鳞伤，他都已经这么难了，怎么还不要他好过。
“你每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是吗？”
江柔夹起棉球，轻轻的帮谢温年擦拭血迹，心里有一万句心疼的话。
“与你无关。”
他的话一说出口，江柔那一万句关心的话也只能噎在了喉咙里。
谢温年的手放在腿上攥的紧紧的。
江柔鼓起嘴巴吹了吹他的背：“怪不得你这么凶。”
怪不得你这么凶，原来是这人间从来没有善待过你。
她声音低低的，还连带着哭腔，嗓音都是颤抖着的。
十六岁的笨小孩儿，看别人的伤还要哭鼻子。
谢温年喉结滚动着，手心被攥的发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好一会儿之后，谢温年语气平淡：“赶紧弄完赶紧走，别在这哭。”
江柔吸了吸鼻涕，抬起胳膊肘抹掉自己的眼泪。
“疼不疼？”
“不疼。”
“嗯。”
江柔的手比以前稳了一些，给谢温年上药的时候已经不会发抖了，她在努力的控制自己，不想让谢温年再疼了。
得亏他能挺得住，换做别人被打成这样早就要晕过去了。
“这次也不去医院吗？”江柔问。
谢温年不耐烦的嗯了一声，江柔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旧的伤口刚刚结痂，新的伤口便接踵而至。
从零九年到一五年，整整六年，季节更替了二十四次，谢温年的背上刻下了一条又一条的伤疤。
他背上的每一条疤痕都记录着他的成长，鞭笞下的生活，让他收敛了笑容。
那双笑起来亮晶晶的桃花眼里许久不见他该有的柔情。
他始终不愿去医院，每一次遍体鳞伤都靠着自愈。
他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每次都安然无恙嘛，万一有一天挺不住了要怎么办？
江柔忍着泪水，快速帮谢温年包扎好，她上药的时候一直在帮他吹风，凉凉的药膏被风吹过让谢温年的伤口不是那么疼了。
“好了，穿上衣服吧。”
江柔给谢温年缠上最后一圈纱布，拿起沙发上的衣服递给谢温年。
衣服湿漉漉的，散发着剧烈的血腥味，江柔摸到衣服后背的时候手一下子就顿住了，衣服上粘稠的竟是血水。
……
原来从宋家公寓出来的时候，谢温年背上的不是汗，是被血给浸透了。
江柔心里又是一阵发凉，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她在心里都替谢温年喊疼。
她捏了捏外套心情复杂的递给了谢温年。
“衣服湿了……回去要赶快换一件，背上的伤……不要总是捂着，记得自己换药。”
江柔叮嘱着谢温年，生怕他会忘记。
“不必要的关心不用说，没事的话请你离开，以后也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谢温年三两下的穿好衣服，起身就把江柔往外推。
江柔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哈巴狗一样的对他好，真没尊严！
江柔顺着谢温年的力气往外走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谢温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把她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哼！什么狗脾气，她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