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那么暗,谢温年就这么跪在地上。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说跪就跪的,但是谢温年膝下没有黄金,他膝下有的只是这世间的一抔肮脏的尘土。
他没本事,受人控制,别人让他跪他就得跪。
他是条狗,为人拼命,主子让他低头,他便不敢抬头。
在黑暗的房间里,他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可他只能这么做,没有能力的时候他就得用尊严换能力。
宋振拿着皮鞭往谢温年的背上狠狠抽了一鞭,那清脆的声音,江柔哪怕躲在门外都听见了。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却又无能为力。
“我问你,你跟那个女孩儿到底什么关系?”
宋振坐在沙发上用拐杖戳着谢温年的胸膛。
谢温年咬了咬牙,嘴角泛着血:“认识,不熟,您找她给我补过课。”
“不熟?你好像还是不太了解我啊,前阵子我找她给你补课是有原因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宋振喝了一口酒,倚在沙发上。
“所以你再给我想一想,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清楚,我不喜欢说谎的孩子。”
宋振说话的时候还在笑,那是一种阴鸷的笑,他有十分的把握,像是看穿了谢温年,等着看笑话。
那种笑容让人忍不住要作呕。
谢温年沉默许久,最终咬牙开口:“不过是一个小孩儿,很久之前见过,自以为和我认识罢了,还不配来影响我,宋先生不用担心,我做事有分寸。”
宋振笑了起来,起身捏着谢温年的后颈拍了拍:“我就知道你不会说假话,不过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毕竟你也知道手下的兄弟们,他们的爱人都去哪儿了。”
宋振松开手手上沾了些热乎乎的东西,他心烦的皱眉,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命都不在自己手上的人,不配谈爱,请宋先生放心。”谢温年说。
宋振把手帕扔进了垃圾桶,没有理会谢温年的话。
“两个月之后的慈善晚会很重要,别给我搞砸了。”
宋振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房间里传出来的酒气里还混杂这一丝血腥味,让人觉得干呕。
外面电闪雷鸣,风云骤变,看起来是要下一场暴雨了。
人都走干净了,谢温年还没有出来,陈峰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江柔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起身推开了那扇门。
门一被推开,铺天盖地的酒气就喷洒过来了,江柔忍住难受的感觉,反手关上了门。
谢温年没有穿上衣,斜靠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就这么垂了下来,剑眉紧蹙着,满头虚汗,这么看来倒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他身形并不单薄,看起来已然是大人的模样了,精壮的手臂上有肌肉微微隆起,胸前一片皎洁,若隐若现的几块腹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浮动。
江柔愣神,看了好半天。
“看够了吗?”谢温年忽然开口,江柔吓了一跳,赶快转过脸去。
谢温年坐直了身体,伸手去够桌子上的医药箱。
他拿起一坨酒精棉球,用镊子夹着反手去擦背后的血迹,面前的垃圾桶里已经有很多的红色棉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