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染道:“如果不了解实情,确实很难理解。但本王到实地勘查了一下,才发现赫连寒早些年虽然未曾下旨撤藩,但是在邻近每个藩王的封地的地方,早就秘密安排下了一支军队,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和钳控藩王的力量。不要说是誉王让这么藩王反,喊了这么久,早让人有所准备,就是平日里,哪个藩王突然起了反心,那肯定也是随时被灭掉。这支军队就叫‘太阳军’。”
“太阳军?”柳絮儿想不到这么直白的名字会是赫连寒这样阴鸷妖冶的人所取出来的名字。
“是的,”夜墨染道,“他们的标志就是一个太阳。本王中毒时不也是从这个标志认出是赫连寒所为吗?誉王之乱时,本王是亲眼看着这支太阳奇兵如何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了藩王的兵马。每支太阳奇兵无论从数量或者从战斗力来讲,都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藩王。可想而知,这不是突然从天而降的神兵,而是赫连寒谋划已久训练有素的一支军队。他们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灭掉藩王的兵,可想而知。”
“不过,藩王们平日里耽于玩乐,疏于练兵,也是致败的一个关键。这支太阳奇兵也不能完全妖魔化。我们的狼卫,还是完全有实力与之作战的。”
柳絮儿唇畔立即浮现出一抹自信:“那是自然。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本王在短短一个月内,快马加鞭,跑遍六大藩王属地,把这些太阳之军的潜伏地点,作战方式以及布阵进攻的方式,都用图画出来,并且标注了。知道了这些,以后再攻打东晟时,就有备无患了。本王想,应该不止这六个封地,其他州县,赫连寒肯定也是作了布署。以此类推,我们不难事先做好防范。”
夜墨染果然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这太好了,那这个太阳奇兵的布署图能让我看一下吗?”柳絮儿陡然兴趣大增。
夜墨染下意识地摸腰际,却发现布署图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夜墨染略带愕然地抬眸看着柳絮儿,转动了下深邃的眸子,恍悟,“一定是我中毒晕倒之时,落在溪里了。太可惜了——谁救的我?”
他突然追问:“问问人家,是否看见了?”
柳絮儿将丐帮帮主苗妩救他一事说了,顿了一顿,又说了他们如何找到逍遥谷,苗妩如何隐瞒,又是如何召集狼军才找到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而后,她促狭地黠笑道:“由此可以看出,这位年轻美丽的苗帮主对你情有独钟。她并不坏,只是喜欢上了你。不想让我找回你,也为了你所中剧毒费尽心机。她的确是想要治好你的。”
夜墨染报以邪魅一笑,戏谑道:“别阴阳怪气的,莫非你吃醋了?由此可见,有很大可能我所绘制的图在她手里。她能存心不把我的人还给你,扣留一张图又算得了什么?”
“唔——”这倒是柳絮儿未曾想过的,但夜墨染说得极有道理,就算是那些纸被水浸透了,纸还在啊,若不是被苗妩收起来不还,就是当时因纸浸透了被她扔了,以为是不重要的东西。
“把她叫来问一问就知道了。”柳絮儿提议。
“她在这里?”夜墨染刚苏醒,自然不明状况。
柳絮儿于是把准备带他去东海寻龙珠一事说明,有多少人跟随护送,在这里遇到了行刺,刚刚在这里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幕后主使有可能就是鹰王。他们打算放出消息,让鹰王忌惮,不再对他们下手,同时报知朝廷狼王的下落。
如今,收到厉瑶的药,能在半途中将夜墨染先救醒,实在是万幸。
夜墨染听了,灼烈燃烧的冰眸定定地凝视着柳絮儿,嘶哑的声音开口就是:“辛苦你了,絮儿。本王知道我那样,一定吓坏你了。你又要开客栈赚钱,又要担心我,你太辛苦了。”
柳絮儿泪花差点又夺眶而出,鼻子一涩,她连忙扭过头去,用冷漠的侧庞掩饰。
夜墨染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他与她之间,难道不是一种交易关系么?
她仰起头,将泪逼*回眼睛里,冷笑:“不用这样。我不会把你丢在半路不管的,不必如此舔狗!”
“舔狗?”夜墨染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不必巴结我,”柳絮儿平复了情绪,淡淡答道,“我不需要。你只要给我足够的报酬就好。”
“你——”夜墨染仿佛掏出了真心,又被她拿去喂狗的感觉一样,郁闷得不行。
这时侯谈什么报酬,那不是太伤感情?
明明两人已经这般亲腻,并且把心殊格格的事情也解释清楚了,为什么柳絮儿还是一付拒人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样子?
她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夜墨染忍不住要去想这些事情。
还没想明白,柳絮儿已经掀起车帘喊人了:“佩玉,去请苗帮主过来,狼王醒了,要见她一面,谢谢她救命之恩。”
柳絮儿吩咐荆逸尘一起上来帮忙把夜墨染扶下去,夜墨染却极为抗拒。
“本王能走,没那么脆弱不堪。”他一把将荆逸尘的手推开,自己站了起来。
许久没有站立了,夜墨染头晕了一下,但是没有表现得特别明显。
柳絮儿拿起玄袍,帮他披上。
夜墨染不禁感动地看着她。她躲避着他的目光,率先跳下了马车,然后让狼卫就地铺了一张大毡子,让狼王坐下休息。
有一个狼卫送了水过来,狼王接过喝了,等苗妩过来。
苗妩听见传唤,不禁喜出望外。
她三步并作两步往这边赶来,直到夜墨染面前,一张鹅蛋脸漾开了甜甜的笑,碧竹杖在手里不停转动,让人看出了她心里的紧张。
她在狼王面前站定,微笑着抱拳:“见过狼王。”
夜墨染抬眸看着她,微微颌首:“你就是苗帮主?”
“正是。”
“坐吧。”
在夜墨染的目光示意下,苗妩落落大方地在他对面盘膝而坐,碧竹杖放在腿上,等待着夜墨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