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芳华舞蹈学院。
下午,苏弃正在排舞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叮的响了一下。
她拍了拍手掌,示意孩子们自由活动十分钟,然后擦了一把汗,走了回去。
信息是江远洋发来的,问苏弃什么时候下班,想约她一起吃个晚饭。
苏弃咬了咬唇,单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一会儿,然后她想了想,又全部删除掉,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此刻,另一边。
办公室里,一身深绿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真皮椅子上,乌黑利落的短发之下,那双玄寒般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手机。
半个小时过去,他发出去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江远洋修长的手指,握成半拳放在了嘴边,他放下了手,再度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便被一道机械的女声打断:“不好意思,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这是故意躲着他?
江远洋面色阴沉地放下手机,垂眉思忖片刻,又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不想对方也没接听。他有些气馁,交代了助理几句,便拿起外套出了门。
此时此刻,宁时芬芳舞蹈学校。
宁晚秋四下看了看,幸好没有人,她往脸上架了一幅超大型的墨镜,一个人下班。
都怪那个苏弃多嘴多舌,现在江远洋,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想要探听当年的真相,这不,刚刚人家又致电过来,好在她机智,根本没敢接听。
哎,真是搞得她烦不胜烦!
宁晚秋踩着红色的高跟鞋,哒哒地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眼见快要走到自己的车子前,不料,凭空却冷不丁窜出一个人。
“啊!”宁晚秋尖叫出声,这才看清楚对方的全部模样。
“江远洋?”她拍着差点吓得飞出来的心脏,没好气地数落道,“你属鬼的吗?不知道这么冒冒失失出来,很吓人的?”
江远洋幽幽看过一眼:“好表姐,没做亏心事,你害怕什么?”
宁晚秋无法与江远洋那双好像已经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太久,忙转开了视线。
“江远洋,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不知道苏弃的任何事情,有什么你去问她就好。你自己没有本事拿下那个小妖精,老找我做什么?”
宁家和江家不对盘,再加上宁辉势力较大,所有,宁晚秋也懒得承认这门亲戚,更不屑称呼他为表弟。
江远洋看着始终不敢与他对视的宁晚秋,步子迈了出来,朝她逼近一分。
每当他往前迈一步,宁晚秋就往后退一步,最后直到逼得她没路可退,这才停了下来。
“你心虚?”
“我哪有?”
“那你躲什么?电话不敢接,人也不敢见!”
“我没啊,我那是忙好不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傍着个富婆女朋友,就啥事都不用管了?”
这是江远洋最不爱听的话。他沉默了下来,趁着这个分神,宁晚秋赶紧站好身子,再顺带拉了拉衣服,保持一贯的高傲神态。
果然,这个事情就是江远洋的软肋。
“不说田祖儿,我倒没想起来,你以前也交过一个外国男朋友,叫什么来着?”江远洋扶着脑袋一幅深思的模样,“我想想,叫……对了,叫Daniel是吧?”
许久不曾听到这个名字了宁晚秋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把捂住了江远洋的嘴,“你想要干嘛?”
江远洋轻轻拉开对方放在自己嘴边的手,“没干嘛,就是以前无聊拍了一些你跟Daniel的照片,你说说,如果我将这些照片发布给媒体,算不算一件重大新闻啊?”
“表弟,照片呢,马上给我。”宁晚秋没有想到,江远洋居然无聊到这种地步,她冷着脸,朝着他伸出右手。
“终于承认我是你表弟了?荣幸至极。”江远洋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想要照片可以,但是要拿事实真相来换!”
宁晚秋咬了咬牙:“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江远洋不为所动,他拿出手机,挂在耳边:“喂,刘记者啊,我这里……”
下一秒,宁晚秋没料到江远洋居然真的敢打电话,立刻急得跳了起来。
“江远洋,你这个疯子,快把手机给我!”奈何身高的优劣势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宁晚秋一连蹦哒几次,都没有抢到男人举得高高的手臂。
江远洋伸手指了指自己捂着的话筒,示意宁晚秋,他还没有说,她还有机会。
无奈,宁晚秋在心里权衡一下利弊,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我告诉你,赶紧挂电话。”
江远洋笑了笑,当着宁晚秋的面,将讯号挂断。
最终,宁晚秋叹着气,将那段往事娓娓道来:
“当年,你们江家出现危机,有天苏弃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忙说服我爸爸,出资资助江氏度过难关,当时我没有同意。过了几天,Daniel一直缠着我要回国,我那会刚刚谈恋爱,自然是爱情至上。可姑妈这边也逼得紧,一直希望我能怀上陆靳铮的孩子,替她坐稳陆太太这个位置。”
“我没有办法,突然想起来,上次那个为了你来找我的女孩,好像跟我有几分相似。所以,我主动找到她,告诉她,如果想让我们家出资帮助江氏,她便得为我做一件事情。我把那件事告诉她,她沉默了许久,然后说让她考虑一下。”
“没过几天,苏弃又来找我,这次她没有迟疑,直接就说,她愿意!我将她带去医院,找到姑妈事先安排好的医生,将陆靳铮的精子样本植入她的体内。就这样,她代替我,怀胎了十月,生下了那个孩子……”
“什么?这不可能!”
一下子得到如此骇人的信息,江远洋仿佛被雷劈了,浑身麻木,连血液都快凝固。
他实在接受不了,过了好久,才沙着嗓子将故事的后半部分接了下去。
“所以,苏弃生下孩子后,你又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受到束缚,因此便将她一个人丢下!”
江远洋大多数时候,都温文有礼,而此刻他的脸上布满阴鸷。
这样子的江远洋,让宁晚秋感到害怕。她下意识想要拉开车门上去,可手还没有碰到门把,就被男人一脚狠狠踢关。
“江……江远洋,你发什么疯!”
江远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起唇凉薄地笑了笑:“我是疯了,所以这么多年,才会对你们这样子的一家人,感恩戴德!”
说到这儿,江远洋扭头离开,“宁晚秋,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
原地,宁晚秋拍了拍受惊的心脏,赶紧回到车里,开车逃命。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停车场角落里,一袭黑色西装,刚刚赶回国内的男人,玄寒般的目光还带着时差的疲惫,双眸掠过匆匆开过的车子,他淡漠地问着前面驾驶室上的人。
“田伦,这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