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儿子的诘问,顺太妃心中有些不满,可心丫头也没做啥啊!
不过是对岳锦俞用了药罢了,且欢丫头来的及时,这不是没什么事嘛!
至于这般的咄咄逼人,要将人撵出顾王府去!?
可顺太妃在抬眸时看见顾家兄弟那一双双瞥向自己的目光竟是这般的冷淡,这般的陌生,她的心,不由得一惊。
又见如嬷嬷冲自个摇了摇头,在如嬷嬷眼神的示意下,顺太妃转眼看向秦可心,瞥见她那发白的小脸以及极为不甘的眼神,又是倏地一惊。
这丫头的眼中,充满了惶惶、怨恨、不甘,唯唯没有悔意。
秦可心仍不认为自己有错。
正如她方才所想的一般:‘纵是做了这样的事,到头来,还不是没出事吗?’等等。
顺太妃又回想起秦可心在顾王府中做下的种种错事,回想起秦可心当时的神情,当时的态度,她的心又是猛的一惊。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是自己对这丫头无底线的宠爱,才纵成她今日的这般。
若不是自己一直给她灌输她是未来的世子妃,把她纵的无法无天,她怎会一错再错?
怎会在犯了错事之后,仍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到底是她错了。
顺太妃重重的叹了一声,她转着手里的佛珠,垂下眼睑缓声道:“这事,就依你的吧!”
“太姑奶奶!!!”
秦可心惊愕至极,没想到这次,她的太姑奶奶竟不帮她了!
她的脸色倏地刷白,又慌又乱,她从如嬷嬷的怀中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顺太妃的跟前,紧紧的搂着顺太妃的双腿哭求道:“太姑奶奶,我知道错了!您不要赶我走!不要赶心儿走啊!”
她不能被赶出顾王府啊!
整个玄厉皇城的人都知道,她打小便是养在顾王府长大的,每每参宴,她几乎都以顾王府未来世子妃的身份前去。
她享受顾王府给她带来的高贵荣耀,享受各世家小姐对她投来羡慕的眼光及讨好。
如今顾墨风成婚,而她却被赶离顾王府,岂不是要叫旁人笑话她?
面对秦可心苦苦的哀求,顺太妃仍是闭着眼,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面上仿佛无动于衷。
然而,她那转动佛珠的指尖却是微微的颤抖着,显示出她心间的不平静。
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听着她的声声哀求,又怎能做到真的无动于衷?
可,必须给她一个印象深刻的惩罚才行。
若不然,再这么下去,这丫头早晚会酿成无法回头的大祸……
顺太妃的态度摆在那里,顾王爷看着秦可心闹了一会,这才冷了声音的吩咐府里的侍卫与婆子:“来人,送表小姐回秦府去!”
见府里那魁梧的婆子迈了进来,秦可心愈发的慌乱,搂着顺太妃的手越发的用力,惊慌尖叫着:“不要碰我!我哪都不去!太姑奶奶!救救我!”
可她一个娇弱的女子,哪里敌的过府中常年干着粗使活儿的婆子,被两人各攥着一边胳膊,硬生生的把她给拖出去的,临老远还能听见她尖着嗓子的嚎叫及怒骂。
顺太妃在秦可心被拽走时,捏着佛珠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却仍一声不吭。
待人被拽出了门口,她这才示意如嬷嬷将她扶了起来,声音生硬道:“闹了这一宿,本宫乏了,就不陪你们热闹了,回吧!”
后面那两字,是对如嬷嬷说的。
顾王爷夫妇在顺太妃起身的瞬间也跟着起来,顾王爷还恭敬的表示要送她回长遐堂却被拒了,顺太妃面无表情的看着自个儿子,道:“不必了,你且顾好你自己罢。”
话落,在如嬷嬷的搀扶下离去,对于余下的众人,再无一言半语。
甚至在经过那盖着喜帕的锦俞郡主时,脚步顿都不顿一下,看也不看一眼便扬长而去。
想来,对锦俞郡主的告状,顺太妃的心中是有怨的。
顺太妃走后,顾王爷夫妇对视了一眼便知对方的心思,由顾王妃上前握住岳锦俞冰凉的手,安抚着人道:“孩子,你受委屈了,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惊吓,是我们对不住你……”
话未落,锦俞郡主便反握着顾王妃的手,打断了她的话:“母妃万不可这么想,儿媳无事,倒是儿媳妄为了,还望父王母妃见谅。”
面对锦俞郡主的这般懂事,顾王妃打心眼里的喜欢她,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什么妄为不妄为的,受了委屈便要说,切不可藏在心里,否则会闷出病的。”
话落,又看着顾墨风道:“好了,已经很晚了,风儿,你带锦俞丫头早些歇息去吧!”
“是。”
顾墨风靠近锦俞郡主,示意门外候着的婢子搀扶着新进门的世子妃后,这才与顾王爷夫妇道:“那儿子便带锦俞回房去了,儿子告退。”
“好!”
顾王爷应了一声,又与众人道:“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是。”
顾王府大门处
当秦可心哭哭啼啼的被两个婆子拽到马车旁时,顾墨云也从大厅赶了过来了。
泪眼模糊的秦可心隐隐约约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朝她走来,不禁激动的唤了一声:“风哥哥救我!”
顾墨云示意那两名婆子放开秦可心,而秦可心发现来人不是顾墨风后,便要往顾王府里闯去,却被那两名婆子给拦住了,这才与顾墨云道:“顾墨云!你还不快些命令这些贱妇放我进去!?”
顾墨云转身看向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什么为什么!?”
开始听闻顾墨云的诘问时,秦可心是一头雾水,而后反应过来了他是在问今个夜里发生的事后,不禁面色发冷的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顾墨云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就在秦可心被看的心间发毛,欲要发脾气的时候,忽然又闻顾墨云道:“心儿妹妹,后会无期。秦可心,后会无期!”
他连续说了两个称谓,两个后会无期。
称谓不同,语气也不同,却都指向同一个人。
没有理会秦可心听了他的话后的吵闹,顾墨云沉声吩咐着那两名婆子:“好生把表小姐送回秦府去吧!”
待那两名婆子把秦可心扭上了马车,顾墨云心间的浊气也随着马车的走远而吐出。
压在心里的浊气被吐出后,顾墨云霎时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甚至有闲情逸致的抬头欣赏天上的那轮明月。
“二哥哥可是想通了?”
身后传来顾轻欢的声音,顾墨云没有回头,却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
如今的秦可心,早已不是当年的秦可心了。
他的心,也没必要再被当年给束缚。
顾轻欢因为担心他,特意绕到顾墨云的跟前来,在瞥见自家二哥哥的一脸轻松后,霎时松了一口气,俏皮的提议道:“咱们去闹一闹世子哥哥的洞房吧?”
素来古板且注重礼节的顾墨云看着幺妹眸中那闪动着的狡黠,心知她是在担心自己,薄唇不禁勾了起来,笑道:“好哇!”
兄妹俩返回顾王府中,朝着热闹的新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