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似墨染山河,而在?这山河之中又有星辰点缀,这些星辰都是金吾卫手中的灯笼,因为接连发生命案,所以巡逻的金吾卫数量多了两倍。
一道人影躲在?树后,等?到巡逻的金吾卫走远,才呼了一口气。
他谨慎地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人了才敢走出来,深色內侍衣衫宽袖被扎起,小心地避开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一路上躲了三四次,终于在?乌云遮住月亮的时候摸到了凝星阁的宫墙。
看?着面前的朱红色宫墙,他心里不安加剧,发麻的头皮,升起的鸡皮疙瘩让他蹲了下?去?,蜷缩起来。
他想转身离开,但是在?最?后一刻又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攀上了宫墙。
只是个?小采女,没什么可?怕的!
……
虽然过程有些非酋,但是最?终脱非入欧的结局让苏窈心情很美?妙。
她哼着歌,趴在?床上,小腿一摇一晃,脚丫在?空中跳舞。
快乐的像个?飘在?云端的蒲公英,又像是吃到了鲜美?青草的小兔子?,转着圈圈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这样的快乐是会?传染的。
晏危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嘴角已经上扬起来,面具让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很快拉直了嘴角,一只手捏紧又松开,眼睛一直盯着那床上的少女,在?暗处如?伺机的狼,一瞬不瞬紧紧的盯着。
烛光闪动,他转头看?向门外,忽而听到,“望山呀,你是不是不想守夜啊?”是床上的苏窈。
他回过头,目光沉沉:“不,奴才喜欢。”
喜欢才怪。苏窈咂咂嘴,一点也不信他说的话。
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是她在?望山身上看?到了一熟悉的东西,形容不出来,真要描述大?概就是像山一样,像松一样,有着独特而固执的骄傲,这类的人是苏窈往日里没有见过的,就像是一群圆球里突然出现一个?棱角分明的菱形,格格不入,却也让人好奇。
苏窈本来今天不打算留他来守夜,但是在?游戏散场后,秀禾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她瞬间警醒。
‘出了这么大?事情,只怕今晚许多人都不好睡。’
是啊,出了这么大?事情。
她这个?倒霉至极的活靶子?,怎么可?能能安稳。
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她居然忘记了,自己依旧是被‘死神’眷顾的少女,/(ㄒoㄒ)/~~
所以,她才仗着自己的身份,又强迫望山留下?守夜,反正等?过了今晚,明天再好好盘算一下?。
“晚安呀,望山~”
烛火熄灭,细细索索的是被褥掀开又放下?的声音。
等?到那气息平稳,人睡熟后,晏危笑了笑。
晚安。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是望山,两人交换了下?眼神,望山闪身进了房间。
此时,暗卫走了过来。
“主?子?,人抓住了。”
“嗯,带路。”
两人离开后,偏房的门被风吹动,啪嗒又关上。
*
合欢阁,种?满了合欢树,一到季节满园的花香甜中带着微涩非常好闻,等?到了雨后,烟粉色的合欢花落满地看?着烟雾蒙蒙的旖旎。
但是,范婕妤不喜欢。
她不喜欢这个?合欢阁,不喜欢这个?皇宫。
唯一喜欢的,现在?也没了。
春夜的寒刺骨冰凉,她披着薄衣赤脚在?寝殿内来回走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角落的滴漏上。
“这个?时候,应该得手了吧。”
范婕妤轻声呢喃。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珍婉,你再等?等?,等?我查出来是谁给你下?的毒,再替你把仇报了,今天就当是我送你的小礼物。
咚——
“谁?”
她侧头望向紧闭的房门。
“主?子?,是奴才春熙。”
范婕妤欣喜地站起来:“快进来。”
內侍推门走进来,低着头走到范婕妤跟前,跪了下?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那个?贱|人可?死了?”
春熙瑟缩了下?,垂着头说:“没、没死……”
“什么?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想死,还是想你妹妹死?!”
范婕妤愤怒暴躁,怒睁的眼里满是疯狂的红丝。
春熙:“不、不是,主?子?不是奴才不想杀她,实在?是她与三个?宫人一直在?玩乐,奴才等?了许久,都没见他们离开,好像是要彻夜游戏,奴才实在?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放弃。不过奴才偷听到一件事……”
“听到什么赶紧说!”
范婕妤不耐烦,没能杀了那个?贱|人,让她气的抓狂。
春熙颤声道:“珍妃娘娘、她、她喜欢吴婕妤。”
范婕妤愣了下?,随即疯狂地大?喊:“不可?能,那个?贱|人胡说,她知道什么!”
“可?是、不是苏采女说的。”春熙瑟缩了下?,小声说着。
范婕妤一脚踹在?他肩头,怒道:“那是谁说的?!”
被踹翻在?地的春熙又爬起来跪好:“是苏采女宫里的掌事太监望山说的,他是皇后娘娘赐给苏采女的,之前一直在?坤宁宫王公公手下?当差。”
“望山?”
她隐约记得这个?人,给各宫宫里送过节礼。
这个?认知让她指尖陷进掌心,眼神晃动了下?,瞪着面前的內侍:
“他都是怎么说的,一五一十说给本宫听。”
春熙:“望山说珍妃娘娘喜欢吴婕妤,不然不会?跟主?子?您疏远,就是因为吴婕妤不喜欢珍妃娘娘跟主?子?走得近,他还说,还说主?子?您是贵妃跟珍妃的弃子?,您是她们固宠的,现在?皇上不喜欢您了,也就不需要您了……”
春熙越说越小声,因为瞪着他的人牙呲欲裂,呼吸粗重,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不可?能,不可?能,他胡说,他一个?奴才懂什么,懂什么!”
范婕妤根本不信,或许说是不能信,这会?让她发疯!
怎么可?能,她们两个?那么相爱,怎么会?不喜欢自己,怎么会?把自己当棋子?,又如?何会?喜欢吴婕妤?!
可?越是这么想,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吴婕妤取代自己后,在?珍妃和贵妃跟前得宠的样子?。
贱|人,都是贱|人!
春熙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了眼那犹入癫狂之境的女人,咬了咬牙,再次开口道:
“其?实,这种?话奴才也听到过,之前奴才无?意中听到过吴婕妤跟人谈起主?子?,言语里都是对主?子?的不尊敬,还说主?子?是……”
他吞吞吐吐起来,显然是不太敢说下?去?。
范婕妤冷下?了脸:“说什么。”
“说主?子?是个?哈巴儿,没人要,还妄图攀上珍妃,也不怕脏了珍妃的眼。”
几乎是春熙的话刚落下?,范婕妤就尖叫起来。
“不,她们胡说,她爱我,爱我,啊啊!”
她歇斯底里的吼叫,跟疯了一样,门被推开,被吵醒的宫人们冲进来,看?到了正在?发疯的范婕妤,都吓得愣住了。
很快有宫人反应过来冲过去?抱住了范婕妤,“娘娘,冷静下?来,您这样会?伤到自己的!”
有了第一个?,就陆续有宫人过去?帮忙。
春熙乘机躲到一旁,冷眼看?着那发了疯的人,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范婕妤终究是个?体弱的女子?,没多久便没了力气,被宫人扶回床榻上。
一位宫人向春熙请示:“要不要喊太医来给娘娘看?看??”
春熙拧起眉,担忧的想了下?说:“还是别了,今日贵妃娘娘刚因为珍妃的事斥责过主?子?,要是现在?再去?请太医过来,那边知道了,只怕主?子?以后的日子?更加难过。何况,主?子?只是心里烦闷憋屈,现在?把闷在?心里的不愉快发泄出来反而好一点,你先带着她们下?去?吧,这儿有我看?着。”
宫人虽然有些犹豫,但是看?了看?春熙,想他是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公公,自然是为娘娘着想,便领着人出去?了。
等?到人都走了,春熙倒了一杯水。
“娘娘,喝口水再睡吧。”
躺在?床上的范婕妤呆滞的转头看?向春熙,苍白的脸上表情古怪,诡异的让春熙手颤了下?,“娘娘?”
范婕妤撑起身子?,直勾勾看?着春熙:“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那乌黑的眼睛阴森森的隐隐有一抹亮光闪烁跳跃。
“奴才不敢撒谎,全是真的。”
亮光如?残烛,轻轻一口气,便只剩下?青烟。
“好,你下?去?吧。”
“是。”
春熙放下?水杯,躬身退了出去?。
门打开,又关上,有值夜的宫女走进来,为范婕妤拉下?床帐,吹灭灯烛。
黑暗中,范婕妤屈膝抱着自己,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一口一口,直到口腔里满是血腥味,才松开那被咬得模糊的手背。
范婕妤不蠢,只是一直沉溺在?对珍妃的感情之中,许多事情都视而不见。
然而今天的事情,如?利刃劈开了珍妃制造的迷雾,让她清晰地看?到了曾经忽略的东西。
……
“主?子?,主?子?,醒醒。”
秀禾的声音响起,唤醒了沉睡的苏窈。
她睁开眼转头看?向秀禾,眨了眨眼,忽然惊慌的坐了起来。
不是吧,又死了?
“秀禾,今天什么时候,是要给皇后娘娘请安吗?”
秀禾看?着睡得迷糊的主?子?,笑了起来:
“主?子?说什么呢,前天才给皇后娘娘请过安,今天是要去?昭纯宫,祭拜珍妃娘娘,主?子?怎么忘记了。”
祭拜珍妃?
哦,对,珍妃昨天死了。
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回去?的苏窈呼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秀禾秀竹帮她换上了一身黑白色相间的宫装,发髻简单,插上了一朵白色绢花。
这是低阶嫔妃统一的装扮。
苏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嗯,又坚毅了些,眼睛半阖,侧着脸,有了几分冷傲的杀气!
不错,越来越有范儿了~
“走吧,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估计晚点要修改,不太满意~!
今天快被人海淹埋了,好多好多人!
等假期结束,我要弄个微博,给你们分享我拍的东西!
乌压压全是人!
然后,协警小哥哥小姐姐好帅(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