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中剑从望月楼上摔下来后,宋绾的伤势便急转直下。纵使顾沧溟请来简鹤白为她医治,可她也终日昏睡不醒。
昏昏沉沉间,宋绾仿佛听见了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顺着门缝灌入屋内的冷风,将她吹的浑身发寒。
“阿稚,冷。”宋绾呢喃。
有人关上门,走到床前替她掖好?了被角,清冽的竹香冲散了满屋子的药味,窜入鼻尖。
宋绾睁开眼,瞧见背光站在床前的白衣人影,她双眼一亮,苍白孱弱的脸上浮现一抹明媚的笑。
可笑容刚凝出,便僵在脸上。因为她听见顾沧溟开口道:“绾绾,她受惊难产,只有用陛下赐你?的凤凰血,才能保住她和?孩子。”
宋绾眼里的光瞬间熄灭,脸上浮现一抹苦涩讽刺的笑:“你?可知那是我的救命药?”
“我问?过?简鹤白,你?的身体只要好?好?休养,便能好?。”顾沧溟修长的手指佛过?宋绾苍白消瘦的眉眼。
“别碰我!”宋绾厌恶的偏过?头。
顾沧溟手落空,他眼底浮现痛苦之色:“我答应过?她父亲,此生此世要好?好?照顾她。”
他握着宋绾苍白透骨的手,语气嘶哑:“绾绾,等用凤凰血救活了陆歌月和?她腹中的孩子,我就?陪在你?身边。我们很?快就?能像从前一样快活,到时候谁也不能欺辱你?……”
宋绾喃喃:“可你?知道么?这世上欺辱我最?多?的人,便是你?。”
顾沧溟忽然?被她心如死灰的话,刺的心口一痛,下意识解释:“我和?陆歌月并不是你?想的那般……”
她望着他,双目死寂:“你?和?她什么关系,我都不想知道了。”她凄楚一笑:“但凤凰血乃我救命良药,我是万万不会给?顾歌月的!”
“将军,不好?了,夫人大出血,若是再没有凤凰血,就?要一尸两命。”陆歌月的丫鬟桐荷,满身是血冲进来跪在顾沧溟跟前:“将军,求求你?救救夫人。你?答应过?我家老爷,要照顾我家夫人一辈子的啊……”
“凤凰血在哪儿?”顾沧溟焦急,正好?这时阿稚端着熬好?的凤凰血进去:“公主,你?有救了……将军,那是公主的救命药,你?不能抢……”
阿稚红着眼去抢药碗,却被忽然?撞过?来的桐荷撞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沧溟端着药碗走出去……
“顾沧溟……”屋内灯火凄暗,宋绾强撑起半个?身体,目光绝望的盯着他:“你?当真要为了陆歌月置我于死地!”
她嗓音哽咽,却没唤住顾沧溟的脚步。
“我说过?,我可以陪你?去死,可是我想让她活着。”他欠陆家两条命,他必须偿还。
望着顾沧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宋绾心中没有绝望,只有茫然?。她这一生,已经失望过?太多?、太多?次了。
“公主,您别伤心。”阿稚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方才煎药还留了残渣,奴婢再去熬一幅,那些药渣肯定?还有效的……”
一心想给?宋绾再煎一副药的阿稚却不知,药罐里的残渣早就?被人放入了毒药。
当她满怀希望的用残渣熬好?的毒药,端到宋绾跟前的时候。顾沧溟正搂着陆歌月,将抢来的凤凰血一口一口的喂到她嘴里……
“将军不好?了……”他的亲信从门外冲了进来:“公主她,公主她……”
“公主可是又晕倒了?”顾沧溟焦急道。
被他搂在怀里的陆歌月眼底浮现阴森诡谲的笑,宋绾这个?碍眼的拦路石终于死了。
下一刻,却听顾沧溟亲信说:“公主被苏相带走了!”
“什么?”顾沧溟神色一凛。
“方才苏相带着兵马冲进府里,直冲摘星阁,意图将公主带走……”亲信的话还没说完,顾沧溟已经推开怀里的陆歌月朝外冲去。
绵密细雨从空中落下来,苏琼章护住怀里的宋绾大步朝外走的时候。一柄带着剑鞘的长剑,直逼苏琼章面门。
他抱着宋绾朝后避开的同时,手持长剑的顾沧溟又顺势攻了上来。
苏琼章猛地抬脚,踹向顾沧溟执剑的右手腕。手腕传来的剧痛,让顾沧溟狠狠往后退了两步。
见苏琼章抱着宋绾越过?自己,朝外走去的时候。他眼神冰冷的拔剑,越步拦在两人跟前。
“站住!”
顾沧溟面色沉冷的盯着抱着宋绾的苏琼章,冷道:“绾绾是我的妻,你?当众冲入将军府中抢人,是何居心?”
“顾沧溟这话我该问?你?。”苏琼章凤眸凝凝结满了寒冰:“你?不仅抢走公主的救命良药,还放纵小妾在她药中下毒……”
只要一想到自己方才若是自己晚了一步,宋绾便将那碗放了毒的药喝下去的画面。
一股阴鸷怒气直冲苏琼章胸口,凌厉阴森的杀意自他眼底蔓延:“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拦在本相面前!”
顾沧溟瞳孔一缩,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歌月不是这种人。”
陆歌月是同他在战场上生死相扶的人,她在战场救死扶伤,医治了数不清的将士。
她心性?良善顺从,怎么可能做出毒害宋绾的事?
更何况她刚诞下一个?死胎,此时正伤心欲绝,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害宋绾?
“来人,将毒害公主的人带上来。”苏琼章冷道。
苏琼章的手下,很?快将桐荷连同被下毒的药都被带了上来。就?连给?宋绾治病开方子的简鹤白,也被苏琼章的人五花大绑的架住,丢到了顾沧溟面前。
“将军,将军,奴婢是被冤枉的。”
被丢到顾沧溟跟前的桐荷,浑身是伤的跪在顾沧溟跟前。刚开口求饶,就?被苏琼章带来的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本相从不冤枉任何人。”苏琼章眼神狠戾的睨着桐荷,那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吓的桐荷恐惧发抖。
“奴才……啪……”她的嘴又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牙齿都被打掉了。
“苏琼章你?欺人太甚!”顾沧溟愤怒。
带着人强行?闯入将军府,想带走他的妻子,如今还欺辱当着他的面,如此嚣张狂妄的欺辱他府中下人。
士可杀不可辱,苏琼章真当他没有半分血性??
“我欺人太甚?”苏琼章冷哧一笑。
他垂眸凝视着闭眼靠自己在怀中的宋绾,想起她这些日子所受的苦楚和?委屈,豊艳的脸上浮现森然?怒气:“那本相就?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欺人太甚。”
“来人,去把陆歌月那贱人给?本相带来。”
“你?敢!”
顾沧溟拔剑的同时,他身后的护卫也全都拔剑和?苏琼章带来的兵马对恃。
战火一触即发,靠在苏琼章怀中的宋绾,忽然?发出孱弱的咳嗽声。
“绾绾。”
“公主。”
顾沧溟同苏琼章同时紧张出声。
宋绾虚弱的睁开双眼,方才的争论她都听见了,既然?顾沧溟说陆歌月不可能下毒,那就?让大夫验一验便好?了。
苏琼章闻言,让人松开简鹤白,押着他去检验宋绾来不及喝的药和?药渣。
当简鹤白检查后,脸色一变:“药里确实被人放了剧毒!”
“好?大的担子,你?竟敢毒害绾绾!”顾沧溟举剑斩向桐荷的时候,却被苏琼章让人拦住:“顾沧溟,幕后的主使者还没查出来,你?就?想杀人灭口??”
难道真的是陆歌月?
顾沧溟瞳孔一缩,怒目盯着桐荷:“是谁指使你??”
“是……是……”桐荷刚要说是陆歌月指使的时候,一旁忽然?传来陆歌月虚弱的声音:“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几人抬头望去,见刚早产的陆歌月被苏琼章的人强行?绑了过?来。
陆歌月则神色晦暗的盯着浑身是伤的桐荷,好?险,若是晚一步,桐荷就?把自己供出来了。
可当她瞧见顾沧溟的时候,眼底的阴狠立马换成了仓惶害怕,嗓音柔弱的道:“夫君,救我……”
“啪!”陆歌月的脸又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给?我老实点。”
“过?分?”苏琼章冷哧:“比起你?对公主所做之事,不及分毫。”
顾沧溟瞬间恼怒,本想拔剑斩向苏琼章,却怕伤到他怀中的宋绾,只好?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好?好?审一审毒害公主之事。”苏琼章抱着宋绾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里。
阿稚小心翼翼的给?两人撑着伞,遮住夜色里飘落的细雨。
而?陆歌月和?桐荷都被押在宋绾跟前跪着,纵使顾沧溟念着对陆父的承诺,可是在毒杀宋绾的事情跟前,他也想查个?水落石出。
“桐荷,你?尽管照实说。”陆歌月忽然?握住桐荷的手:“若是你?被人污蔑,将军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将军府的人,被人欺辱。”
面对陆歌月温柔却暗藏杀机的目光,桐荷吓的浑身直哆嗦。
“别怕,这是将军府,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陆歌月拍了拍桐荷的手,柔声宽慰的话,却让桐荷神情越来越害怕。
在陆歌月隐晦威胁的目光下,被陆歌月拿捏着命脉的桐荷忽然?推开她,发疯似得?朝墙上狠狠撞去。
“拦住她。”
紧跟着苏琼章的话,桐荷被苏琼章的人抬脚踹飞,狠狠砸在地上。
“想死?”苏琼章狠戾一笑:“没那么容易。”
他微微颔首,手下立即上前拽着桐荷的头发,把人拖到了陆歌月跟前。陆歌月被苏琼章的狠辣手段,骇的面色发白,脑中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把自己摘出去的时候。
小心翼翼替宋绾掖好?披风的苏琼章,在抬头时,脸上的温柔换成了阴森笑意:“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你?的家人,将会一个?一个?下来陪你?。”盯着桐荷的目光森然?狠戾。
作者有话要说:前世篇大概两三万字,交代下上辈子一些设定和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