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会不会是穆川自己换了药，但没有告诉这两个人，于是绿筠又换了个方式提问，“那你们有见过穆将军有什么小药瓶，或者说……”
“行了行了，你甭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怀疑将军故意调包那个女人的药？”
“这事儿我敢肯定，跟将军无关！”
绿筠对李牧的狂妄态度非常反感，但又有些好奇，“你凭肯定？”
回话的人是卫阎，他坐在地上，揉着方才被绿筠踢伤的膝盖，语气淡淡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将军有多爱公主，若是公主不愿意生孩子，以将军痴情的性子，大不了不碰公主就是了。是药三分毒，将军必然不会让公主继续服用那药的，也就更不可能做出换药这样小人行径的事。”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说话。
卫阎的话就像一锤子，击在了绿筠的心上，她是信的。要说这穆川爱公主，那应该没有人不信。
在她冒充巫族公主时，穆川为了长乐拒绝和亲，不惜一切代价。
那个时候，她便知道这个男人是有情有义的。
想到此处，绿筠有些惭愧，穆川人都死了，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居然还在怀疑他。
绿筠离开后，卫阎和李牧窝在地牢里，过了会儿，卫阎突然开口说话，“牧兄，你说这绿筠过来突然提起这事做什么？”
“谁知道呢？难不成还想在将军的坟头上多加几条罪名？”李牧道。
卫阎摇头，认真思索着，“那也不会问我们知不知道避孕药被换，真是奇怪，我越想越不对劲。”
卫阎在一旁碎碎念着，李牧神经大条，“那难不成还是公主怀了咱们将军的崽？”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两人同时定住。
此时绿筠已经走远，两人像发现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声音都了降了下来，卫阎瞪大眼睛，“极有可能，否则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说出来。”
李牧联想到方才种种，也觉得这个猜测有可能，“那怎么办，咱们想办法出去带走小侄子！”
卫阎给了李牧一个白眼，“小侄子还在公主肚子里，你怎么带走？”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住将军的骨肉！”想到这个，他瞬间感觉自己肩负着重大使命。
卫阎跟在穆川的身边的时间长一些，性子也比李牧要稳重，他思忖着，“现在还不确定，你我又在牢中，无法脱身，先静观其变。”
如果公主怀孕了，宫中肯定有所动作，他们先要确定这个猜测是不是真实的，再想下一步行动计划。
他与李牧的想法是一致的，现在将军不在了，他们难受也难受了，痛苦也痛苦过了，他们现在还活着，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将军多做些什么。
如果公主有了将军的骨肉，说什么也要替将军争取，保住这小侄子的平安。
绿筠回到未央宫，长乐手中把玩着一把小鼓，两边铃声敲击着，发出阵阵声响。这是逗小孩子的玩具，今日起床时，长乐突然来了兴致，让人出宫寻来一个，无聊便拿在手中敲两声，好像心情也变得愉悦许多了。
见到绿筠，长乐放下东西，开口道，“问出来了吗？”
绿筠一脸失落，摇了摇头，“不是穆将军，换药的另有其人。”但这长乐在将军府中，身边都是自己的亲信，怎么会有人暗中有机会换药？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存在，那真是太可怕了。
长乐心宽，摸着肚子，“罢了，或者就真的是你的药出了些问题，对我的身子不管用了呢，凡事总有例外嘛。”
她现在居然还安慰起绿筠来了。
入夜时，长乐早早便躺下了，手中拿着那枚白玉阕，上面还有修补过的痕迹，还记得当时她将玉佩砸在地上，一脸愤慨，而那件事却是自己一手策划的阴谋。
玉佩摔得明目张胆，可能就是被偏爱才会有持无恐。
这是穆川娘亲留给他的唯一东西，他何其珍惜，却被她那样对待，当时他是什么心情，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将这玉修补好，再一次送到她的手心里？
她握着玉，在混乱的片段之中，迷糊地进入梦中。
云雾缭绕，青山绿水。
他一身黑衣隐在雾色之中，长乐想用力挥开，但朦胧之中，总是看不清，她叫着，“穆川，穆川，是你吗？”
突然画面一转，这是令长乐无比熟悉的地方，华山的悬崖边，他们相对而立，穆川握着剑，一脸悲痛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不爱我？”
“不不不……不是，我……”她的嘴巴突然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想解释，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好用手比划，然后穆川却根本看不见。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悬崖走去……
不要不要……
穆川回头，“我死了，你便满意了。”
说完，纵身一跃……
她来不及阻止，“穆川！”这个时候又突然能开口说话了，她看着深不见底悬崖，想陪着他一起离开，但背后有什么东西拉住了自己，她的手脚不听使唤，似是被人控制一样。
自己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换，是断崖山，那吊桥已经被斩断，穆川一身伤痕，鲜血外流，痛楚地盯着长乐。
这次长乐拼命跑过去抱住他，手臂在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长乐瞬间就泪如雨下，“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想你死。”
穆川抬起头，血液仿佛已经流尽了，他惨白的脸上是生命流逝的迹象。
他一开口，鲜血就从嘴巴里流出来，然后他还是坚持要说完，“求求你，留下我们的孩子，我可以死，他是无辜的。”
长乐一愣，“你你你都知道了？”
然后回答他的只是穆川喷洒出来的鲜血，就在说完话的瞬间，穆川用剑插进的胸口，一剑穿心，必死无疑。
短暂的失神之后，长乐的大脑快要被爆开，她握着剑，“我不要你死，穆川，你回来，你回来！”
“穆川！”深夜一声惊叫，长乐坐拥而起，四周寂静，案台边的烛光微弱的晃着，安慰她一切只是梦。
梦？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穆川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