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嫉妒你，可是这没法嫉妒，因为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爱你，不是爱你皇权贵重的公主身份，也不是贪图你是东宫袍妹的裙带关系，他爱你，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
最后一张纸钱放进火盆之中，董书凝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后来董家倒了，我什么也没有了，从前那些世家千金没一个瞧得起我，他们在背底里说我的坏话，我虽然易了容，但我不敢上街，我生怕别人认出来，连我自己都不能承认我的的身份，可是穆川没有，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生疏而冷淡，可是这样的距离才让我自己，我原来还是董书凝。”
那段灰暗的时光，她不敢在奢望嫁给穆川，在穆川同长乐成婚的那一天，她也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穆川如愿以偿。
把他的心上人娶回了家。
可是这样的人，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董书凝直接挑明了，“那份罪状书，是真是假，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知道你爱不爱穆川，我只知道，今后你已经没有机会爱他了。”
人死了，念想有什么用呢？
这世间，最无用的，就是迟来的深情。
“噗！”腥红色的液体从口腔中吐了出来，有一点血珠喷在了黑色的棺木上，黑红相映，阴阳两隔。
飞遥立即上前，“公主！”
董书凝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长乐的肩膀，“公主好自为之吧。”
她是替穆川不值，可是现在这样，便是对活着的那个人最好的惩罚。
长乐用手擦干净嘴边的血，挥手示意飞遥退下，她想安静地同穆川待一待，那些活着没有说过的话，现在想好好同他说一说。
穆国公看出长乐情绪不稳，穆家已经在朝中没有什么根基了，慢慢的他也会清退，不想在让这个关头出什么差错。
“公主，时候差不多了，您早些回去吧，老臣也想单独和小儿待一会儿。”
方才董书凝说完话便离开了，现在只有长乐和穆国公在，飞遥知道长乐不想离开，这一离开，以后也只能在坟前上香了。
这恐怕是最后仅剩的与穆川离这近的时候了，飞遥扶住长乐，面向穆国公，“能否再给点时间，我家公主……”
正说着，长乐不知道怎么，身子向后倒去，眼睛也闭上了。
飞遥是一只手扶着的，现在重力不稳，立马两手扶搂住长乐，大声叫道，“公主！”
情绪起伏太大，一时气血不稳，昏倒是常有之事。
穆国公到底年纪大，比起飞遥的慌乱，他当下朝外的下人吩咐道，“快！传府中医师来！”
眼下也只能这样，飞遥将长乐半抱着，贵坐在地上，现在是春天，面前又有火盆，倒不担心着凉，她只怕长乐这一倒，便不愿意醒了。
老医师提着箱子一摇一摆地跑进来，还以为是老爷因为过于悲伤昏倒了，结果一进门看来长乐躺在地上，不远处还有吐的血丝。
“这……”
老医师在府上待了几十年，年轻时是穆国公的贴身军医，上过战场有过命交情。之前穆川入狱一事，穆国公在府中急得不行，几次去未央宫堵长乐，最后都吃了闭门羹，这老医师听说后，对这长乐印象更是不好。
知道自己要医治的人是长乐，老医师一愣，“老爷，这……”
穆国公道，“先看看情况，严重的话送回皇宫。”
他对长乐是从内心深处的抵触，以前常听人说红颜祸水，他真没想到穆川会这个上面裁跟头。老医师听后，放下医箱，拿出手帕，放在长乐的手腕上，伸手号脉。
这一号，脸色立即变了，先是惊了一下，将手缩回。
飞遥被这举动吓了一跳，难不成是公主有了什么严重的症状，“大夫，我家公主怎么了？”
从医几十年的老医师还是第一次这样失态，穆国公也眯起眼睛，“什么情况？”
“这这这……”哑吧了半天，老医师又重新搭上脉，这一次好像是在确定刚刚号的脉是否正常。
短暂了几分钟过去，飞遥急不可耐，“大夫，到底怎么了？”
老医师现在已经万分肯定了，他转头看向穆国公，似乎有难言之隐，穆国公却是急性子，“吞吞吐吐，到底什么情况快说？”
面对着两人的急切，老医师道，“回老爷的话，公主是一时气急攻心，才会突然昏厥。”
“那你刚刚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简单气急攻心，也不会做出如此夸张的反应来，飞遥何等敏锐，当下便问道。
穆国公也同样好奇，“是啊，公主身上还有其他问题吗？”
老医师心一横，“公主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什么！”飞遥和穆国公异口同声。
老医师点头，“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已有滑胎之象。”
一个多月的身孕？
那不就是公主去建安那会儿，那个时候，公主确实与穆川有过亲密之举，但这方面公主一向做了非常安全的措施，又有绿筠给了药物，怎么会有怀孕呢？
飞遥有些怀疑，“你确定自己没有弄错。”
“在下行医多年，用性命担保，公主确实有了身孕。”
他原本不想说，因为他也知晓这公主与二公子关系复杂，万一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要流掉怎么办，但这事根本是瞒不住的。
穆国公有短暂的失神，怀孕？
意思是说舞阳公主里有穆川的孩子？
也就是说，穆家还有新生儿？
穆国公不知道自己是哭还是笑？喜的是穆家有后，忧的是长乐会如愿将孩子留下来吗？她对穆川到底是什么感情，这个孩子能否平安降生？
飞遥抱着长乐，心中也是一片混乱，这个孩子公主会怎么处理？按照北齐的传统，夫妻各离之后，没有出生的孩子自然是会想办法拿掉的。
生下来对任何一方都是负担，尤其这个孩子也会在没有爱的家庭中长大。
飞遥快速冷静下来，“穆国公，此事可否不要对外宣扬，事关重大，还要等公主醒来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