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皇上罕见地将自己弟弟伊侯王以及其王妃召见进京城里来。对于皇上此番举动背后的用意,沈碧萱顶多只是以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要成亲,为人父母的哪有不在场的道理。
然而,从来没有人知道,伊侯王来到京城之后,便一直被软禁在居住的地方,别说出来走走看看了,就连太后的面都没有见着。
大婚当日,众人一早便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成亲大典做准备。就连素来喜欢清净的太后娘娘也起了一个大早,朝着要到前朝这边来瞧瞧。
对于这门亲上加亲的婚事,自从太后知道以后,就一直感叹缘分的奇妙。
“人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二丫头跟伊墨这小子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你说哀家这个作人家奶奶的,怎么能不高兴。”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之下,亦步亦趋地来到了皇上的正殿。
“给母后请安。”此时,皇上正好已经召见完了大臣,对于今日所需要处理的政事也全部都交代完毕,至于剩下的那部分,就全部交给大皇子去做好了。
太后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到前朝这边来了,从自己生病之后,就一直在慈宁殿静养,对于皇宫之内所发生的事情,也一概全部都不知道。
“哀家听说,伊侯王来到京城了?”太后在皇帝的搀扶之下,有些艰难地坐在椅子上,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皇帝。
伊侯王与皇帝都是她的亲生孩子,奈何这两兄弟还是在少年时候就经常是性格不合,她这个做母后的只能不停地从中调解他们两兄弟之间的矛盾。
好容易等到皇帝初登大宝,还以为所有的恩怨纠葛就此了结,谁知道皇帝这个做兄长的可还真是心狠,干脆将自己的亲生弟弟给调到南方去,说是做什么封地的国王,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要将自己的弟弟流放在南蛮之地,永远都没有再回来的可能。
就因为这件事情,太后曾经一度很长时间都没有跟皇上正眼说话,直到后来她也看开了一些,谁让他们是生在帝王之家,注定了即使是亲兄弟之间,只要有了利益冲突,那就是仇人。
听到太后一来就提起了伊侯王的事情,皇上眼神愣住了一下,而后很快便笑着回应道:“还以为母后不闻前朝世事,连小弟回京这么秘密的事情,母后这么快就知道了。”
母子两个人之间只要是一提到了伊侯王的事情后,气氛就会变得异常剑拔弩张,就好比是现在,明面上两人是客客气气的,背地里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皇帝话中有话,太后自然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虽然她现在已经年事已高,可还没有老糊涂到这点小心思她都会看不穿。
“皇帝,哀家已经十几年都没有见到伊侯王了,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哀家的儿子、你的亲弟弟,说难听点,哀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去陪先帝爷了,若是再不见着伊侯王,只怕我们母子二人只能将来到了地下再相见了。”太后只是说着,眼眶便忍不住就变得湿润起来。
悄无声息地转过头去,掏出了自己揣在袖口处的秀花手绢,太后只希望自己的此番举动,能够让皇上念及过去他们的兄弟情分,开恩让她能够与自己的小儿子见上一面。
“成婚大殿结束之后,小弟自然会去慈宁殿看望母后。”皇帝到底还是心软了,哪怕自己一直忌惮小弟会母后面前乱嚼舌根,哪怕自己担心他回到京城来之后就不会再想要回到封地去,可是在母亲的面前,他所有的忌惮都变得分文不值了。
伊侯王的事情以皇上的退让而告一段落,皇上借口有事便独自先离开了正殿,离开时候就连背影都沾染了无限的落寞。
“皇上?”沈碧萱刚刚从萃云殿里面溜达出来,正巧碰见了在萃云殿门口站立许久的皇帝。
从正殿出来之后,皇上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去什么地方,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萃云殿这处。
现在天还早着,担心子娴贵妃尚且还未起身,便想着在外面站一会儿等一下,等到里面的人都睡醒了之后,再进去也不迟。
碰到沈碧萱的时候,皇帝也有些惊讶,不过为了掩盖自己如今有些落魄的窘境,皇帝还是强打着微笑起来。
“你怎么这么早出门?”皇帝顾左右而言他,眼神其实早就已经穿透了萃云殿的宫墙,跑到娴贵妃的寝殿里面去了。
宫里面谁不知道今天是二公主与伊墨王爷大婚的日子,就连平时喜欢睡懒觉的沈碧萱都起了一个大早,为的就是赶到前面去凑热闹。
诶,不对!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皇上最为忙碌的时候?以往这个恐怕都还未下早朝,然而今日是二公主大婚,皇上更加是要趁着大典开始之前处理完所有的公事啊!
沈碧萱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带着疑惑的眼神一直在皇帝身上打量着。
从来都没有人敢跟三公主这样,直接看着皇帝不说,居然还一直盯着看,若是皇帝心情不好,那可真的是要怪罪下来的。
“看什么?”不过,如今皇帝自己也有些心虚,实在是被沈碧萱盯着有些不耐烦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冲了起来。
沈碧萱人精似的自然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皇上今日的奇奇怪怪,赶紧趁着眼前这个火药桶爆炸之前离开保命才是。
“呵呵呵……只是觉得皇上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要是论夸人这件事情,沈碧萱说第二,这个皇宫里面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
果然,她这个连翻的彩虹屁哄得皇上逐渐开始起来,从刚开始的戾气十足,到现在慢慢变得喜笑颜开了,沈碧萱赶忙抓住现在这个时机,从皇上身边逃走了。
这孩子还真是……皇帝看着三公主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心里面感叹着,曾经自己都没有抱过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