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城吐出这两个字,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她还没看到雪呢,回房干嘛呀?
忽然,她明白过来,脸上顿时一片滚烫,目光投向他的后背。
他们两个都还伤着呢,这男人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边境的雪节。
沈笑最终也没看到雪。
至于秦北城的想法,碍于两人的伤势,最终也没能得逞。
这一天,沈笑被迫躺在床上被秦北城从头到脚亲了遍。
反正也干不了,过过嘴瘾也好。
翌日。
秦北城安排一些人手长期守在边境,自己决定跟沈笑先回A国。
房间里,沈笑收拾好行李就有人过来帮她将行李搬上外面的直升机。
行李箱在前面被人拖着,沈笑跟在后面。
路过下人房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望那里看了一眼,房门没关,就见一头银发的林锵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椅子上,他一张脸面无表情看着桌上的染发膏,一夜之间人像是老了十年,行将朽木一般。
沈笑看着就只觉得莫名难受。
蓦地,她叫住前头的男人。
“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待会就过去。”
男人看一眼小屋的男人,有些犹豫。
“小姐,秦少吩咐我......”
“没事的,有什么我会跟他说的,你去吧。”
秦北城还在跟许浩处理边境的后续事务,她还有一些时间。
“是。”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沈笑转身朝门内走去,站在外面,她礼貌性的敲了敲门,示意有人来了。
林锵像是失去听觉似的,也没转头去看,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什么事都触动不了他了吧。
犹豫之后,沈笑还是决定进屋。
她拿过桌上的染发膏,自己的东西被移动,林锵终于有了反应。
视线一秒变得犀利,愤愤的扫向面前的女人。
他不高心别人碰他的东西。
沈笑也不在意,笑着道,“还记不记得之前说过要帮你染头发,现在还有一点时间,需不需要帮忙?”
他本想着在生日那天将自己打扮的精神一些,好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视频。
而今,他还有染的必要吗?
他的头发是黑是白,他是老是丑,还会有人在意吗?
林锵想拒绝,可喉咙里像卡了东西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沈笑自然明白他的纠结,也没等他出声,她径自拿起一旁的一次性手套带上,开始忙活起来。
她按照说明书上的解释将膏体挤入一个碗内,均匀的混合之后,便将透明的披肩围在他身上。
林锵的身体僵硬了几分,却到底没太大的抗拒动作。
沈笑拿起梳子,将他的头发分成好几个区域用夹子固定住,再一块块的将膏体均匀涂抹。
小屋里很安静,林锵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你一直都住在这个小屋吗?”
沈笑随意的问了什么。
她的语气只像是跟一个平常人闲聊一般。
从她第一次见到他,他住的就是这里。
后来,她知道他的身份,以为他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装的。
可再接着,她发现不像是装,他是真的喜欢这个简陋的地方。
“你是林家的掌权人,住的这么朴素挺让人意外的。”
沈笑接着道。
还是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复,沈笑也不在意,继续开口,“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就近照顾那些花。”
这间下人屋距离温室很近,几步路就能到,方便他随时照料。
家里有这么多园丁,他全都不放心,还要亲自照料,可见他对那些花有多在意。
听到这花,林锵眼底涌现一抹愤怒,很快随之淡去,只剩下悲哀。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见你就跟你说了很多话吗?”
沈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像我爷爷,他跟你一样都有一头白发。”
沈笑说起自己的故事。
男人很平静的听着,神情没什么起伏。
现在的他,已经难以对世上的任何事提起兴趣了。
又鞠起他的一缕发,将膏体染上去,她耐心的动作后透着几分悲伤,“他生前我也曾答应过要帮他染发。”
可是后来,上帝终究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死了?”
低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沈笑没想到林锵居然会开口回她?
“嗯。”点了点头,“他是被人害死的,我很没用,救不了他。”
那些往事,是沈笑内心无法忽视的痛。
林锵没再回复。
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你跟爷爷很像,帮你染一次头发也当时圆了我一个梦想吧。”沈笑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快一些。
逝者已矣,纠结这些也没用。
“林锵,这世上所有的悲伤都会过去的,看淡一点,就能活的快乐一些,总会有一些值得的人事值得我们留恋这个美好的世界的,不是吗?”
爷爷离开的那段日子,她也觉得生无可恋。
可她有了一个秦北城,为了他,她可以重新振作。
她可以,他也可以。
“你的留恋是秦北城,那我的呢?”
他反问这一句。
他的家人被他杀害了。
他喜欢的女人一直利用他。
他心心念念的儿子不是他的。
他的留恋是什么?
“......”
沈笑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人,白色的头发正在和膏体发生反应,渐渐变黑。
“只要你振作,总会有的。”
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
或许下一秒就会出现,谁知道呢。
“呵!”
一声低笑后,林锵再次没了声音。
她知道他不相信。
他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算了,人在面临悲伤之时,总要有个过渡期,想当初秦北城也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令她从中走出来。
留给时间吧。
沈笑不再说话,开始认真的帮他梳理头发。
她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细致,手法堪比专业人士,她把对爷爷所有的思念都转嫁到这相似的白发上。
她不说话了,却没想林锵却主动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