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丹阳城的高楼鳞次栉比,若是没有这场变故,这里也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因为是去往外国的毕竟之路,所以这里像是一个枢纽中心,来往各国贸易的人肯定也比较多。这么繁华的一座城,如今这般凋零,似乎一座空城,实在让人不胜唏嘘。
我们在空荡荡的主道上走,半天了一个人影都没见到,路边的空摊子歪七扭八的,两边的房子里,有些门有些已经被拆掉,有些由里而外钉死了,外面都是血手印,看着格外渗人。好不容易看到一扇比较完整的门,我上去敲了敲门,毫无反应。
我说:“就算人都死了,总该有个尸体。”
玄京说:“也许见不到人也是好事,说明还有人活着的。”
其实我担心的是别的。
我们刚下楼梯准备走,听到屋里有什么东西撞掉的声音,听着像是人,我又回头敲门。
没有人来开门,我挤了一点门缝望进去,看到有一个瘦弱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紧张兮兮地望着门口,似乎是怕我们忽然冲进去。我说:“我看到你了,快点开门。”
“你别过来!”说话的是个女孩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吓着人了。”玄京向前,有礼貌地说:“姑娘不必担忧,我们是皇城来的大夫,此次来是调查瘟疫的事,还望姑娘通融,开一下门。”
“你们快走吧。”小女孩伴着哭腔说:“最近来丹阳的大夫都死的差不多了,别白白在这里葬送了性命。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被传染瘟疫,可我家中只有一个弟弟了,不能给你们开门,对不起。”
这安全意识还挺强,我们也不打算强人所难,她告诉我们,若是想找活人,衙门应该还有,他们在丹阳府衙搭建了一个隔离区,将没有被传染的人都收留在那里。
只是我们刚转身离开,我就想起有些事的确不太对劲,我对玄京说出了我的疑惑:“你说,她为什么这么惧怕我们?”
玄京说:“她方才不是说吗?怕弟弟被传染。”
“不对。”我忽然站住,说:“在此之前,并无人知道这种瘟疫是怎么传染的,所以当丹阳的密探回到日不落城时,日不落城的人才会去触碰他,也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这是人面桃花。”
玄京恍然道:“要么,是这丹阳城内有更高的医者。要么,是这瘟疫的传染方式太过明显,以至于她都避之不及。”
“至于是哪种,问问不就知道了?”我回头,踹开了那扇由里到外封死的门,门后面有东西堵着,所以不好踹开,只是动静太大了,里面的姑娘就慌了,哭着喊道:
“你们不要过来!”
踹了两三次,我只好放弃这种破门的方法,由玄京在门外安抚他们,而我已经跳上了二楼,打开了紧锁的窗子,跳了进去。
我在跳进窗之后,看到了她一直保护的小孩,静静地缩在房门口不动,不知恐惧为何物。我对他扬起了一枚笑脸,说:“别怕。”
我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只听见楼下一声尖叫,好像是那姑娘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还伴随着打斗的声音,我闻声跑过去看,她正在和那人扭作了一团滚在地上,想从那人的束缚中挣扎出来,也就是从这慌乱的滚动中我才依稀地看到,那个从她背后一直抓着她不放的人脸上是一只蜘蛛,看得出是个女人,很小巧灵动,只是脸上裹着一只蜘蛛实在诡异,见到我的时候,那张蜘蛛脸对我弯起了一枚让人凉飕飕的笑脸,把我身后的小孩吓哭了。
大概是猎物对食物的感应,那个蜘蛛女人忽然放开了手里的女子,要朝这个小孩冲过来,只不过我拦在了楼梯口,将它踢了回去,它撞在门上滚了几圈,但是有很快迅速地爬了过来,是那种像蜘蛛一样的姿势趴着,手脚也不知道是断了还是没断,总之那种姿势没有人能做得出来。
我祭出了涧玉剑,一间将它可以算是四肢的手钉死在地上,它就整个盘旋在那里向我爬来,但是爬了半天只是在原地打转,并没有意识到痛苦。
玄京在门外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解决了。”我应了一声,想上前去扶住那个倒地还在流血的姑娘,却被她忽然叫住,让我们别靠近她。她对我说:“我不行了,救救我弟弟,求你……”
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娘说:“就是她脸上的蜘蛛在作怪,千万不要被她碰到,否则……”
否则就会像她一样被传染,看这个样子,她刚刚已经被传染了。我转而去推开了堵在门后面的那几张桌子,然后打开了门放玄京进来,现在眼前就有一个样本,正好给他研究。
接着昏暗的光,他直接进了门,打开医药箱就蹲在姑娘面前,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姑娘说:“阿苏。”
“阿苏姑娘,别怕。”玄京一如既往地温柔让人莫名安心,他将怀里的一张帕子递给了阿苏,阿苏在没有接触到他的情况下迟疑地接过了帕子,但是那帕子很干净,她没舍得用,看着玄京戴上了手套,在她的伤口上取得了血样,然后开始止血。
身边的那只奇怪的东西还在费力地挣扎着,我看着就想过去将她脸上的蜘蛛踩碎,只是她可能对玄京来说有研究价值,我就忍住了。
玄京将取来的血样在放大镜下看,说:“是健康的,并无虫卵。”
我说:“再观察一日。”
玄京点头,将阿苏扶起来,说:“还请放宽心,我会尽力医治你的。”
阿苏一直摇头哭,道:“治不好的,染上这种病的人都死了。”
玄京说:“你先别放弃,为了弟弟,你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我观察了那只蜘蛛很久,才晓得那只蜘蛛的脸只不过是一张很薄的膜,膜的后面包裹着这一团密密麻麻的东西,我找了个东西戳了戳,蜘蛛脸上的那些深色的东西忽然向别处逃窜,因为个体太小了,所以看起来像一个色块位移,但是我却看清楚了,这哪里是什么色块,而是一肚子的小蜘蛛。
我头皮又开始发麻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说:“好恶心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