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整个宴会上,错愕惊诧的人,却不止龙位上的君千御一个……
女子的出现,让本处于安静的宴会,瞬间所有的人交头接耳。
“昀儿……”
一旁,凤九歌侧头看着突然龙颜失控的君千御,也是蒙了。
当听到他唤出的那一声‘昀儿’,这个熟悉且在他的睡梦中,听过无数次的名字,让凤九歌一瞬不安了起来。
视线转过,开始打量起了宴席中央,身着白衣飘然的女子……
墨黑的长发及起腿弯,粉嫩的脸上,五官精致犹如神将雕刻出来的一般,搭配到了极致,根本找不出任何一丝小小的瑕疵,不过略施粉黛,就能有如此比天仙还美的模样,让身为女人的凤九歌,也潜意识的被吸引。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女子,绝对是凤九歌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没有其二,只有其一。
哪怕是被她认为比女人还要魅惑绝美的西池,也及不上她的美。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这一句形容女子容颜的古诗,用来形容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民女花玥璃,拜见皇上皇后娘娘,恭祝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千岁……”
花玥璃?
难道,不是那个第一美人顾倾城?
而此时,宴会的吵杂声,依旧不断,那些细碎的声音,也是传进了凤九歌的耳朵里。
“这女子,不是三年多以前被刺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
“这女子,当真是倾国倾城啊,比天仙下凡,还要美上百倍……”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说她叫花玥璃,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
细碎的声音,无非是对女子的讨论和评头论足,这些,凤九歌并不在意。
同时,凤九歌在打量整个宴会全场之时,也是注意到了三皇子君绍寒和七皇子君子邪的不同神色,当然,其中也有九皇子君千墨……
君子邪如同君千御一般,也是蹭起了身,诧异的看着宴会中央跪着的女子,嘴微张,却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君千墨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看着自己失神的七哥,拉了拉他的袖袍,示意他冷静。
可当视线从三皇子君绍寒的脸上扫过,凤九歌看到的是,他一副嘴角邪肆的笑容,如同在看戏一般,扫视全场。
蹙眉,凤九歌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回过视线,凤九歌却是看见,君千御已再没有顾及君王的威严与尊贵,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女子走了过去……
“皇上……”
下意识,凤九歌起身,一把抓住了君千御的袖袍,却被他狠狠的甩了开。
兴许是力道太重,若不是身后有凤椅挡着,她恐怕已经摔倒在地。
“昀儿……”
见君千御一步一步缓缓走来,女子脸上神色惶恐紧张,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神色中带着害怕。
“皇上,民女不叫昀儿,叫花玥璃,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子半咬着唇,像是害怕极了突然走来的君千御,那一双灵动的大眼,泛起了泪花。
而此时,凤九歌看着仅留了一个高大背影给自己的君千御,自嘲苦笑摇头,神色中,全是失落。
难怪,他会把她唤做‘昀儿’。
从一眼看到这女子,凤九歌便意识到,自己的眉目,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皇上,恕臣斗胆,皇上可是识得玥璃姑娘?”
见出现如此的状况,齐齐哈尔的使臣,上前,站在了花玥璃的一旁,恭敬的问道。
可奈何,此时的君千御,眼中只有面前倾国倾城的女子,即便使臣出面,也未将他放在眼里,而是直接忽略。
“昀儿,你终于回来了。”
上前,顾不及君王的身份,一把将女子揽入怀中,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思念,越抱越紧。
“咳……咳……”
女子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咳了几声。
眸子中害怕的神色,依旧未退。
视线,投向了正看着自己的凤九歌,眸子里全是求救的意味。
“皇,皇上,民女真的叫花玥璃,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子一直强调重复着,想要挣脱开君千御的怀抱,却奈何自己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了,只得任由他紧紧抱着。
凤椅旁,凤九歌眯眼仰头,深吐出一口气,转身,消失在了宴会之上。
“不会错,你就是昀儿,你眉宇间的神色,细微的小动作,皆和她如出一辙,你就是昀儿,我的昀儿。”
轻柔的声音打在女子的耳畔,让她原本僵硬的身子,柔和了些许。
“皇上,民女……”
“皇兄,这可是封后宴席,你这般如此,置皇后娘娘于何地?”
冷冽的声音传来,让君千御一瞬缓过了些神。
在看到凤九歌失落的离开,君千墨终于是忍不住了,站起了身,嘴角冷笑,看着如此的君千御,让他觉得当真滑稽。
这还是那个威严的皇帝吗?
只让他觉得,当真是丢尽了赤月国的脸。
冷哼一声,君千御撇了君千墨一眼,“九弟如此关心皇后,不如,朕便派你去照看如何?”
“你……”
君千墨怎么也没想到,能从他的口中,在百官大臣及使节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愤怒一甩袖,转身,也是消失在了宴席之上。
松开女子,君千御拉着女子的手,越过百官大臣诧异的视线,从龙位之处,掠过。
身后,是太监总管,陈公公的声音。
“封后宴席到此结束,各位大人请回府吧!”
所有人从被女子的容貌惊艳中回过了神来,摇头叹息的,是君千御这个身为帝王的九五之尊,被一个女子乱了帝王的方寸。
心中难免有些许感慨,赤月,是不是要完了。
待所有人陆续离开,君子邪也是回过了神,看着那一抹身影,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使臣大人,可否到静王府上小酌两杯?”
使臣被拦住去路,且又知晓君子邪的身份,不好推脱,只得点头,“承蒙静王邀约,乃我齐齐哈尔的荣幸。”
“请……”
“静王请……”
原本热闹拥挤的宴席,一瞬之间,人去楼空。
唯一还留在位置上的人,是君绍寒,及他身后的贴身侍卫。
“主子,回府吗?”
耸肩,君绍寒一脸不明思议的笑意,双手托着下颌撑在桌上,嘴角上扬,“好戏既然散场,本王又何苦做一个凄凉的看客?禹城,回府吧,和本王一起期待,下一次好戏的开锣。”
说完,起身威凌走出了大殿。
空档的大殿上,此时只剩下了静默摆在桌上未被动过的酒肉,萧条无比。
华音殿。
凤九歌回到殿内,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的凤冠,像是置气一般,随手一丢,那原本精致的凤冠,被散落在了地上。
看着身上的霞披,眼神全是落寞。
“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看着一脸不高兴回来的凤九歌,言儿怯弱小声问着。
她不明白,今儿晚不是封后宴席吗?怎么小姐会一脸难过的神色回来,而且,还发了如此大的脾气。
虽说跟着小姐也不久,可她从来没看到过小姐如此这般过。
“小……”
一旁,书雪对着言儿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把刚准备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把他们都带下去吧,别打扰小姐,让她一个人静会。”
晚宴时,书雪是在场的。
而场内发生的一切,她也是知晓。
小姐为何会如此生气,她也是多少明白。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劝,也没有能组织好的语言,只轻脚上前,道,“小姐,别想太多,奴婢听大夫说,若您情绪若是不稳定,对肚子里的孩子会有影响的。”
倒头,凤九歌睡在了凤榻上。
手轻轻抚上微隆的肚子,眯着眼,脑子里一幅幅画面,飞驰而过。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会。”
书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出了宫殿内。
“是,小姐。”
顾倾城,花玥璃?
凤九歌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女子,难道还真的是顾倾城吗?
可她怎么老觉得,这里面怪怪的呢?
更何况,不是所有的人都说,这个叫顾倾城的女子,已经死了吗?
而当时亲手安葬她的那个人,便是君千御啊。
为何,还会……
“是不是,有些难过和失落……”
突然,一个声音传进了凤九歌的耳朵里,一瞬坐起了身,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神色,有些呆滞。
“千墨,今晚那个女子,真的就是三年前的顾倾城吗?可是,她不是死了吗?”
叹息摇头,其实,他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本就和那个第一美人顾倾城,没什么交集。
“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你在意,我可以去调查一下她的身份。”
扯出一抹苦笑,凤九歌轻点了点头,“千墨,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吧,我觉得这里面,感觉总有问题似的。”
“恩,好。”
说着,君千墨上前,坐在了一旁,手里提着一壶酒,提起放在了凤九歌的面前。
“反正你心情失落,不如,陪我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