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身份

京城。

“先生,六皇子已经到了浀阳城了。”管家恭敬的禀告。

魏戍停下书写的动作,声音不咸不淡,“知道了,下去吧。”

书中另一侧,隐匿在烛光阴影中的身影嘶哑开口,“你就不怕毁了多年来的布置?”

魏戍放下毛笔。

“凤姿,陆戟的翅膀硬了,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他笑得毫无温度,“一颗棋子而已,还妄想脱离我的掌控,合该好好敲打一番。”

“再说了,此番安排可是一箭双雕。”

焦凤姿低低的笑出声,配上那张在阴影中显得越发骇人的被毁掉的脸,犹如恶鬼开口嘶声而笑。

……

悦膳阁,宁桐招来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就领着燕景州往三楼走。

一楼大堂,一桌食客看着她的背影,拦住路过的伙计:“那女子是你们东家?”

伙计笑道:“我们东家这会儿没在,那是东家的妹妹。”

那几个食客互相对视一眼,笑着转移话题。

而暗中尾随保护宁桐的几人注意到他们,眼中均升起了警惕,四散在那些食客周遭,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燕景州朝角落一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宁桐对身后的事情浑然不觉。

吴为时正巧从楼上下来,视线落在燕景州身上,目光微顿,而后佯装不在意的同宁桐打招呼。

“方才看到陆小哥,我还纳闷怎么不见宁姑娘你,原来是有客人。”

宁桐微讶,“陆戟在?”

“可不是,前脚刚到。”吴为时笑了笑,告辞离开。

目送他下楼的宁桐丝毫没注意到,燕景州在听见陆戟的名字时,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阴鸷冰冷。

许久没同陆戟碰上面,宁桐有心去见他,但眼下不好将景公子一人丢在雅间,只能耐着性子先和他聊了几句,才以看看后厨准备好没有为借口下楼。

天已经完全黑了,长街上挂着的灯笼纷纷亮起来。

宁桐前脚出了雅间的门,窗户口就有一人飞身进来。

“殿下。”来人恭敬道,“确认了,宁桐身边保护的就那几人。”

燕景州点头示意知晓。

属下面带犹豫,“殿下,那陆戟也跟过来了,若他真的是燕恪,是那逆贼余孽,我们……”今夜的行动恐生变数。

“药拿来。”

那属下从怀中掏出一瓷瓶,躬身双手奉上。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真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在意宁桐,也只能乖乖听本皇子的话。”

燕景州望着手中的毒药,勾唇冷笑。

此前他让孙德才回京城,刚将画像拿到手,就遇到太子找茬,混乱中孙德才只能毁掉画像以免消息被太子知晓。

画像没了,再临摹一副便是,谁知他那好父皇不知怎的竟察觉到画像被人动过,将看管的人尽数杖杀,换了重兵严加看管,再没了机会接近。

事情看起来像是巧合。

然而他并不相信这所谓的巧合。

陆戟与燕云楼那燕公子是否是同一人,又是不是当年通敌叛乱被满门抄斩的颛王之子燕恪,他自会求证。

他亲自回京调查此时,然而所有痕迹都被抹干净了,让他不得不赞一声幕后之人好手段。

他挥挥手,属下悄然退出屋子。

离开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满面温和的六皇子殿下,不由想起回浀阳城前发生的事情。

殿下原本想在京中将那陆戟的身份调查清楚,谁知下面的人突然传回消息,他们暗中准备的粮草被人劫走,不知所踪。

紧接着浀阳城这边又传出粮商被拘,严知府大肆清查,好在那暗中动手的人并未查到殿下暗地筹谋的事情,损失不至于太过惨重。

但足够殿下震怒,匆匆回到浀阳城来,誓要让严知府和燕云楼付出代价。

然而临离开京城时,竟有神秘人送来一些能证明陆戟身份的证据,他就是颛王府的余孽,颛王之子燕恪!

……

宁桐在二楼碰上了陆戟。

“陆戟!”她高兴的迎上去,“你怎么过来店里了?”

“贺爷爷想去隔壁看一看,我陪他过来的。”

隔壁就是药材铺,贺老三不五时的就往这边跑,这说辞听起来是没问题的,但宁桐想起自己在大街上差点葬身马蹄之下的事情,神色有些异样。

他这么快就过来,真的不是因为收到了她遇到危险的消息吗?

有心想要试探一下,但景公子还在等着她,眼下不是时候。

“吃晚饭了吗?我让人给你和师傅准备。”

陆戟却道:“我听说你带了姓景的过来?我和你一道。”

宁桐微顿,陆戟和景公子那么不对付,要是让他一道,怕是要闹得不太愉快。

“现在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未婚夫妻,若是你单独和他呆在一处,容易让人说你的闲话,总归对你不太好。”

原来是为了她考虑。

宁桐有些愧疚,外人哪儿有她视作亲人的陆戟重要呢,一起就一起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她注意着点及时打圆场。

“那我们上楼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推门而入的时候,燕景州正坐在桌边悠然品茶。

宁桐笑了笑,“景公子,陆戟和你也许久未见,不如一道用膳?”

燕景州扫了眼面色冰冷的陆戟,笑得如沐春风,“能同陆小哥一道是我的荣幸。”

毕竟是东家在楼里用膳,后厨的动作很快,伙计不多时就将菜上齐了。

宁桐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主要是陆戟看景公子的眼神太不友好了,她打哈哈,尝试活跃气氛,“好些日子没见到景公子了,可是公子寻着了什么好风景了?”

燕景州甩开折扇,看着陆戟,意有所指,“回了趟京中,家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说起来,此事还同陆小哥有些关系。”

话一出口,房间静了一瞬。

陆戟的脸色更冷。

宁桐诧异的抬头,下意识问:“和陆戟有关系?”

燕景州盯着陆戟,慢条斯理道:“陆小哥同我一位逝去的故人有些相像。”

“不巧,那位故人恰好有个走丢的孩子,算算年龄,应当同陆小哥一般大的年纪。”

房内的气氛彻底冷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