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桐的最后一个考核病人终究出现了。
这日是她在燕云堂义诊的最后一日,其家人本是来砸燕云堂场子的,言其得了伤寒在燕云堂抓药回去吃了不见好,反而加重,眼见人快不行了,怀疑燕云堂乱用药。
“所以其实并不是用错药,而是他余热未除,心中积郁以致又起病症?”贺老问。
宁桐刚从燕云堂回来就被他拉住询问,大致给他说了一下,闻言点点头,又详细讲起此人的病症。
此人确实得了伤寒,燕云堂的大夫开出的方子也确实对症,然而此人吃了两幅药自觉已好全了,心疼银子便不再抓药,谁知余热未解,又遇上些不顺心的事情,故而酿成了这百合病。
这是种患者表现为神志恍惚,精神不定的病症,因治疗已百合为主药才如此命名。
这人自述口苦发干,胃部难受,脑中烘热连带着眼睛发胀,四肢酸软困乏听到人说话便觉得烦,而燕云堂的大夫被他先前的寒症给局限住了思维,一时没了头绪。
其实算不得什么疑难杂症,只是要治好得服用十几二十副药,颇费时间,但是系统判定符合条件,宁桐也乐得轻松。
“师傅,我先回房了。”宁桐边说边往外走,同进门的大哥撞个正着。
“二丫……”宁戈欲言又止。
宁桐奇怪,“怎么了?”
“没、没什么。”
宁戈看了眼径直越过自己兄妹往正堂里头走的沈乾坤,再看看妹妹关切的模样,藏在肚子里多日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近日你辛苦了,我同师傅猎到几只野兔山鸡,今晚我们做烤肉,大哥给你烤兔子。”
这些日子宁戈时常同沈乾坤上山打猎联系箭法,宁桐已经习惯了他们时不时带些野味回来给大家加餐。
“好啊!好久没吃了,我还真有些嘴馋。”
宁桐笑盈盈的应下,“我有些累,回房休息一下,大哥等下叫我,对了,前两日得了几坛好酒,一起消灭掉。”
这酒还是吴为时此前送到悦膳阁的,说是用来做菜一绝。
酒是好酒,只拿来做菜未免太暴殄天物,于是她毫不客气的昧下几坛给自家人喝。
宁戈目送妹妹离开,一回头就对上自己师傅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说好的一个月时间已经到了,迟早都要说,犹豫啥?!”
晚上一大家子在院子里围坐成圈,就着烤出油脂浓香四溢的烤肉喝酒聊天,沈乾坤和贺老两人喝得兴致上来,居然开始劝几个小辈的酒。
这酒不似寻常,劲头大,原本已经被锻炼出两分酒量的宁戈被灌了两杯就醉了,栽倒在自己师傅身上打呼噜。
宁桐去给他拿了披风来披上,一扭头发现贺老居然偷偷给宁钰倒酒。
“师傅!”她星眸一瞪,抢过酒壶。
贺老心虚的缩回座位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闷头喝酒。
宁钰这会儿已经脸颊绯红,扭头看妹妹,忽而捂着嘴笑个不停,那眼神一看就是迷糊了。
得,已经醉了。
宁桐头疼,早知道就不拿酒出来了。
“二丫。”宁钰忽然开口,“你还没告诉姐姐,你到底喜不喜欢陆……唔唔唔!”
宁桐眼疾手快,捂着她的嘴,干笑,“喝醉了,胡言乱语呢。”
说话全程不敢对上陆戟投过来的视线。
贺老眼珠子一转,嘿嘿笑,“桐丫头,虽说当时陆戟抬聘礼上门是权宜之计,但在外人眼里你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老夫看你们两个孩子很是般配,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你们就在一起得了。”
宁桐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的抬头看陆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