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急症

宁桐在旁看了许久,见大夫还在苦苦思索,忍不住上前。

“能否让我试试?”

燕云堂的大夫早被安三书叮嘱过要对宁桐客气些,闻言起身让开位置,苦笑,“姑娘勉力一试吧,老夫行医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此症。”

宁桐却没忙着诊脉,反而柔声安抚那女子,“别紧张,我能救你,你放轻松,一定没事的。”

女子方才听到锁喉风时痉挛得更厉害,手指都已抽搐成了鸡爪样。

宁桐清楚她这是因为过度紧张而导致的应激反应,见她并没有放松多少,又说:“你知道郑家的大少爷吗?他的病就是我治好的,放心,我一定能救你。”

听闻底下出了事的安三书刚赶来,就听见她这么句话,登时眉头一跳。

姑奶奶诶,这承诺是能随便下的吗,锁喉风可还没人治好过!就连宫中那群太医遇上了都束手无策!

周遭的人们听了也议论纷纷,不过分成了两种。

一些人信她,毕竟从前缠绵病榻足不出户的郑大少爷如今时常出门是被许多人看到的。

而其他人则因为宁桐的年纪小,还是女子,而觉得她治好郑大少爷是侥幸,这次运气不一定会这么好。

不过女子显然是信了宁桐的,她的神色明显放松不少,身体的痉挛逐渐平息。

这时宁桐才给她把脉。

女子的脉息时而急促,时而柔和,再看她的喉头,咽部红肿非常。

“接下来我问你话,如果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宁桐说完,问她:“是不是觉得咽干喉紧?”

女子点头。

“喉间有痰吗?”

又点头。

“发病之前有没有出现过呼吸不畅的情况?”

摇头。

宁桐沉吟片刻,又让她张嘴。

舌红,舌苔黄腻,再结合其他症状,宁桐心里有了底,但还需要佐证。

“劳烦大夫帮我取一干净的竹片来。”

大夫不明所以,让学徒取来小手指宽的竹片,宁桐接过,压住女子后舌根用力,靠近观察咽部。

“呕!”女子明显不适,连连干呕。

宁桐却在瞬间捕捉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灰白色的薄膜。

还真是白喉!

白喉是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她记得此前看过的医书里有提到,此病症因与锁喉风症状相似而被误认为是锁喉风。

女子本就呼吸困难,被她这么一弄反应极大,竟开始翻白眼了。

“你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男子大怒,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打她。

安三书忙上去把他拳头架住,“慌什么,大夫在给人看病,你添什么乱!”

话虽如此,但宁桐这番动作确实使女子的症状加重了,一时间连那些原本相信她的人都开始动摇。

被众人怀疑的目光包围,宁通却无暇理会他们,迅速在脑海中翻找治疗白喉的方剂。

白喉也分不同的症状,需要对症下药。

此女子咽干喉紧,咳嗽如犬吠,种种症状表明她当是肺气阻遏造成的白喉症。

治疗此症,使用的方药是……

她取下诊案上挂着的毛笔,蘸足了墨汁飞速的写下药方。

麻黄一钱,杏仁二钱……土牛膝根三钱。

药方写成,她直接递给一旁的学徒,“劳烦抓紧煎药。”

学徒犹豫,下意识地看向安三书。

安三书也虚,“宁姑娘,这……你真有把握?”

他不能不虚,这锁喉风还从没听说过有人能治的,万一宁姑娘因为在他店里看病把人给治死了,惹上了官司,主子还不得把他的皮剐了?!

宁桐也知道大家怀疑,语速飞快的解释:“虽其症状与锁喉风相似,但她喉间有灰白薄膜,咳嗽如犬吠,这两点足以表明此症为白喉。”

白喉?

众人面面相觑,大夫更是一头雾水,他行医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此症。

“她是因肺气阻遏而引发了白喉之症,我这个麻杏石甘汤是对症下药,服下后小半个时辰就能见效。”

宁桐催促,“赶紧煎药,我们等得起,患者等不起。”

圆仔在空间里听见这句,心道看来昨晚笔试时的“小教育”很成功嘛。

女子的丈夫此时也冷静下来,见燕云堂的大夫也没辙,而自己媳妇的情况越来越差,咬牙点头,“治!”

安三书看她铁了心要插手,患者丈夫也同意了,只能示意学徒去抓药。

可学徒犯难,“可是,这最后一味药,我们这儿没有啊!”

何止没有,他连听都没听过。

大夫抢过药方一看,浙贝母,还真没听过。

“我那儿有,找个脚程快的去百药阁取。”

安三书一拍大腿,这药他当初还真在百药阁见过,因为没听过所以没有贸然采买,如今到了急用的时候居然没有。

学徒得了他的首肯,拿着药方匆匆出门。

好在两家店隔得不算太远,学徒来回狂奔,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赶了回来。

“记住,大黄最后下。”宁桐嘱咐了一句,见学徒有些茫然,索性抢过药材自己煎药去了。

像是知道自己有救了,女子的症状比之前好上一分,待煎好的药端出来,她虽吞咽困难,喝一口就吐出大半,仍坚持灌了许多。

药效发挥得小半个时辰,聚在店里的众人都没离去,有的接着找其他大夫看病,有的则津津有味的看安掌柜和大夫围着宁桐争。

两人争什么呢?

安三书想买浙贝母,想同宁桐了解清楚药性。

大夫想知道讨教关于白喉的诊断和治疗。

许是在医术面前,衣食父母也入不了眼,大夫竟同自己的掌柜争得面红耳赤。

宁桐被他俩吵得脑袋疼,最后说定一人一个问题的问才算清净。

“好了好了!”

有人忽然惊呼。

宁桐回头,女子长长吸了口气,呼吸明显没有之前急促了,痛楚减退许多。

她咳嗽两声,虽依然如犬吠,却好了很多。

“我、我好多了。”她发出微弱的气音。

宁桐松了口气,说实话,虽然她面上看着十分镇定,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虚的,毕竟是考试不是。

“这算是考过了吧?”宁桐问圆仔。

“这个人算考核病患,但是还不能算你通过考核,用药之后难保不会出现其他症状,如果出现了,你还需要再给她治。要等她痊愈了才能算你通过。”

啧,考试什么的果真很讨厌。

“这是三剂药,你回去之后煎服,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口服,若有条件可配服竹沥膏。”

宁桐说着将包好的药递给女子的丈夫。

“三日之后再来,方子略调整一下再服两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