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这就认不得我了?

陆戟上了三楼,却见贺老猫着腰,耳朵贴在门上,聚精会神的偷听,他都走到他身后了也没察觉。

“你在做什么?”

“嘘!”贺老回身瞪了他一眼,“小声点!”

说完继续贴门偷听。

陆戟:“……”

他懒得理他,径直抬手推门。

“哎!你干啥!”

贺老手疾眼快,一把拍掉他的手:“桐丫头交代了,不许旁人进去。”

“宁钰也在里面。”

他是习武之人,耳力非常人能及,凝神片刻便听出里面说话的另一人是宁钰。

“那是桐丫头姐姐,她能在里头帮忙,你进去能做啥?”

陆戟瞥他一眼。

他什么话都没说,贺老却瞬间就读懂了他眼神的含义,气急败坏道:“谁说我是被赶出来的?!

我是自己出来的好吧!做师傅的也不能偷学徒弟的独门绝技!”

陆戟懒得同他辩解,招来暗卫低声交代了两句,转身朝一旁“燕公子”所在的包厢去了。

见到他推门而入,包厢内的暗一两人连忙行礼。

陆戟径直坐到桌前。

冬日天寒,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大半,宁桐离开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假扮他的暗卫半点没敢动。

陆戟毫不在意,举起筷箸,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暗一朝暗卫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去门口处守着,以防其他人闯进来。

否则,包厢内地位尊崇神秘的“燕公子”像个仆从一样站着,一身布衣的陆戟却坐着享用佳肴的画面就要暴露了。

另一侧的包厢内,宁桐让宁钰将大娘的眼睛蒙上,再将佯装取东西般从盖着布的角落取出洗胃设备。

设备被圆仔伪装过,原本纯金属的东西落在宁钰眼里则成了浑然一体的木制品。

宁钰盯着细长的软管,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配套的东西,瞪大了眼。

“二丫,这是……”

宁桐抬起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

“我、我还能活吗?”大娘忽然出声。

她像是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崩溃的哭喊:“我不想死!”

“没事的,没事的。”宁桐上前,俯身抱住她,轻声安抚,“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了。”

她让圆仔兑换了迷药,让大娘暂时陷入昏睡。

“姐,接下来你看到的一切都不能往外说,知道了吗?”她轻声叮嘱。

宁钰面上透着些许惶然,可出于对妹妹的信任,她点了点头。

宁桐其实也没接触过洗胃这东西,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她咬了咬牙,根据圆仔的指导一步步操作。

而宁钰也根据她的吩咐,小心翼翼的帮忙。

包厢里寂静无声,贺老贴在门上听了半晌,什么也没听到,不由急得上火。

楼下的众人也伸长了脖子往楼上看。

郑致章和被他收买的两个来煽风点火的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大堂中间,四周的人都能监视他们,跑都没法跑。

医疯子还昏着,被魁梧大汉扔在郑致章脚边,后者拼命拿脚踹他都没把他踹醒。

宁戈让常大庄去报官了,大概不久就能领着衙役回来。

他双眼因愤怒而通红,看见沉默上前来的郑致景,嘲讽道:“怎么,郑大少爷还想求情吗?”

郑致景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郑某连累悦膳阁和小宁大夫遭此无妄之灾,心中难安,望宁公子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宁戈定定的盯着他,片刻后咧嘴露出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这话你留着跟我妹妹说吧。”

态度不卑不亢,甚至不以为意,倒让还未散去的众食客看得有点傻眼。

浀阳城谁不知道郑大少爷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少爷,自幼就是被作为工部侍郎未来的接班人培养的。

这悦膳阁的小东家竟然丝毫不将人放在眼里!

宁戈不知众人所想,环视一周,朗声道:“各位今日受惊了,我代表悦膳阁向大家道歉。”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今日在场各位的菜肴,悦膳阁分文不收,以表歉意。”

宁桐若在这里,听了这番话,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家大哥这段日子的书没白读,都学会拽文了。

然而此刻还在一楼大堂的常兰听见这话,却是眼前一黑。

所有人都不收钱,那得是多大一笔银子!

她光是想想就心慌气短,为二姑娘心疼银子!

不过宁戈这话却赢得了满堂喝彩。

“宁掌柜大气!”

郑致章眼见自己费心费力破坏悦膳阁开张,现下却被三言两语化解,满心的不甘和怨愤,然而嘴被堵住,想骂一句都不成。

这时,人群中一人掐着嗓音喊了句:“那大娘还生死未知呢,一顿饭钱便把你们收买了,难道你们就不怕自己步了那大娘的后尘吗?”

被陆戟吩咐盯着这里的暗卫正要将那人揪出来,却见一道魁梧身影一晃而过,竟然飞身而起,踩着众人的肩膀将说话之人提溜起来。

宁戈身后站着的安三书探头一看,笑了:“哟!这不是金香楼的林掌柜吗?怎么,自家酒楼的饭不好吃,上悦膳阁打牙祭来了?”

林掌柜缩着脖子,没敢说话。

背后使坏是一回事,当众被人揪出来了还给人泼脏水,那就是没脸没皮的,不巧,林掌柜偏是个要脸的。

安三书嗤笑一声,朝众人拱手:“各位,在下是燕云堂的掌柜安三书,与悦膳阁的东家交好。

今日之事悦膳阁亦是遭了无妄之灾,并非其本身有问题,相信大家伙儿自己也能判断。

当然,若是各位实在不放心,日后但凡在悦膳阁吃饭出了身体方面的顾虑,都可来燕云堂免费看诊。”

众人哗然。

宁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朝他行了一礼,“多谢安掌柜相助,我宁家感激不尽。”

安三书哪儿敢让主子的未来大舅子给自己行礼,连忙将他搀扶起来,压低声音,“宁小哥别放在心上,这事儿其实是我占便宜。”

他没细说,宁戈也没深究,打算回头再好好想想这其中的门道。

一旁的魁梧大汉忽然伸手杵了杵他的胳膊。

“嘿!小兄弟,你咋不谢我?”

宁戈恭恭敬敬的朝他拱手道谢,又问:“敢问义士姓名?”

魁梧大汉差点跳起来:“不是吧,你这就认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