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想到这里,她的头皮就开始发麻。
当初车祸的事完全是由莱奥诺尔一手挑拨的,可是如今邵新实却执意要帮着那个女人。
王美丽绞尽脑汁分析来分析去,也没有分析明白这段复杂的关系。
现在烨宛跟苏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关系了,而至于莱奥诺尔,众所周知她钟情于苏贺。
那邵新实呢,他之前跟烨宛交好,甚至于还专门成立了一家公司帮忙她的电影宣发。
这些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烨宛的话,又会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根本就是因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一直以来他目标中的那个人物都被自己误会了,不是烨宛,而是莱奥诺尔?
王美丽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他毫不退让的重新又拽住邵新实的胳膊。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会这样?”
此时刚好赶上下午接近闭园的时间,公园内的游客正成群结队的往外走,他们这样拉拉扯扯的动作着实引人注目,附近几米开外已经有人了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了,无需听见在说什么,光是看表情就已经足够可以猜到这是把他们当作一场狗血八卦情景剧来看待了。
邵新实虽然也曾经玩过逍遥过一阵子,不过好歹也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对于自己成为被看的热闹这件事显然也并不是很能接受。
他一贯坚持的平和态度也见了底,手上加了力气就准备挣脱开。
王美丽的手紧紧的按在他的胳膊上,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又再加了几分力气,极不绅士的硬掰开了绑住自己的手。
“邵新实!”
见状不成,她开始彻底释放自我,凄厉的叫喊声即便在略还有些喧闹的公共场所下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声喊的连来往原本没有留意到这里的行人都纷纷侧目,伸长了脖子探寻着有什么热闹的八卦好调剂自己寡淡的生活。
邵新实也不再克制自己,径直甩开她的胳膊就绕了过去。
王美丽这回恐怕是铁了心的可以舍弃一切了,几步就冲上去牢牢的抱住了他。
“新实,你不能就这样放弃英迪、放弃我,如果你心疼钱的话,我保证那笔钱不会让你白白扔进水里的,等我爸出来眷村路项目立即就会重启,到时候十倍百倍的投资回报率都不会是问题。”
她的心里估计已经是彻底慌神了,之所以跟踪邵新实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为了说服他帮帮自己,可是现在,事情显而易见的被她搞砸了。
如果放在平时,心高气傲如她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可是谁叫这个对象是邵新实,谁叫求他的目的是为了拯救英迪和父亲。
“我爸说了,只要你这次敢出手相帮,将来我们英迪一定不会亏待你,我跟你保证,我也会一辈子都对你好、听你话。”
她委实有点高看了自己,直到现在还幻想邵新实会因为与自己的私交而心软,幻想他之所以翻脸真的是因为迫于家族压力。
“将来?”邵新实冷笑,“你认为英迪还会有将来吗?”
王美丽沾满泪水的脸骤然间就惨白了下来,头仍旧保持仰着的角度,逐渐西下的太阳散发出的余光刺的人眼睛微痛。
她好像彻底看清了自己苦苦哀求的对象,背着光男人的脸不太看得清楚,可也正因为这样,才好像突然触到了她什么。
或许,自己压根从来都没有看轻过邵新实。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此放弃了是吗?”
令人哑然失笑的是这个结果,跟父亲预料的竟然毫无差别。
早在昨天她跟王有财见面说起这个想法时,王有财还显得有些犹豫,害怕一个说不好,不仅邵新实不肯帮忙反而还会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毕竟自己女儿的脾气自己还是清楚的。
后来架不住她信心满满的保证,也就同意了这个计划。
原本在她的计划中,这一切都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邵新实会毫不犹豫的同意自己的计划,即使有困难为了英迪也会顺利筹到资金,接下来就是跟沃德和银华的对垒。
沃德对阵邵氏本就不占上风,何况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完败无疑,而英迪对阵银华,即便最近公司出了点状况,可是也不至于被银华碾压,再加上有邵氏集团在背后撑腰,这一战即便有困难也难见得不会成功。
没想到从第一环节就撂了挑子,还是这样狠绝的“告别”。
这件事在邵新实这里可完全不是这样看待的,他自觉已经隐忍了许久,尽管现在并不是最佳时机可是效果也勉强算是可以的了。
“我的宣发公司跟邵氏集团原本就是毫不相干的,是你们太想当然了。”
言下之意,莫不过是说有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已。
“可是我们之前明明是已邵氏集团的名义达成协议的。”
王美丽的骄傲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通通丢到一边了,现在的她已经住过了震惊期,开始步入到恳求的境地。
经过这段时间的代管,使她清楚的了解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更加明白如果没有爸爸、没有英迪,那她根本什么都不算。
别说攀上邵家这样的家庭,只是这几天而已,就已经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试图要骑在她头上了,简直可恶至极!
所以今天的她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的,如果不能挽回邵新实,那英迪就全完了,英迪完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让她做人下人,这绝对不可能!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邵新实冷眼旁观着她所有情绪的变化,对于她会有这样的表现,丝毫都没有感觉到奇怪。
按照她这样的性格,一旦英迪就此沉寂,跟她的皮被剥了一层也差不多了。
烨宛经历过以及正在经历的切肤之痛,她也该要体会体会了。
“我记得我们好像没有达成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书协议吧?”
当初王有财一门心思只盯着他装钱的口袋,唯恐协议条款会将进钱的渠道规定死反倒会不方便操作,于是硬是催着他把第一笔投资款到位了才签合同,没成想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的人到头来通常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就如同现在的王有财,即便身在高墙内也还想着要遥控墙外的人,可是遥控归遥控,不如自己亲自处理来的满意。
按照英迪目前的情况,即便他不半途反悔,继续追加了投资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那座庞大的机器早已是一言堂的天下,如今发号施令的主人不在了,再用金钱堆积也堆不出什么名堂了。
王美丽这次彻底语结了,软硬兼施之后,收获到的还是只有令人无比失望的结果,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那我呢?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救救英迪不行吗,就当是我求你了……”
她起身胳膊一伸试图将眼前的人牢牢抱住,可奈何对方反射神经极佳,一个闪身就躲开了。
“抱歉王小姐,我想我们之间的私人关系应该还没有到可以影响生意的地步。”
“邵新实,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她虽然不愿相信自己对于对方而言只是一颗具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既然棋局都已经消失了,棋子当然就没没有作用了。
可是事到如今,却也不是他不愿相信就能不相信的了。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实话吗?你故意允许我接近是不是早有目的?为了莱奥诺尔?你喜欢她,她却喜欢苏贺,所以你拼了命的帮助烨宛夺回苏贺,现在他们在一起了,所以你要回去找莱奥诺尔了是吗?”
邵新实愕然。
这种低俗小说般的剧情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随她怎么想去,只要做个了结就算完事了。
他消极的沉默以对,看在王美丽眼里几乎等同于默认。
女人的怒火重新聚集起来,莱奥诺尔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一个高级的外国打工仔,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我又有哪点比不上她?”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所以你是承认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我做事从不为任何人。”
“你这样做就不觉得对不起那个死去的女人吗?”
王美丽真的是气毒了,说起话来口不择言。
这其实也是她原本的脾气,说话从来不留余地,不管是给别人还是给自己。
听到她提起苏清,一股浓烈的反感油然而生,邵新实不愿意再啰嗦,提起脚步就要离开。
“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王美丽这回并没有拦他,嘴角扬起得意的笑,一如她所最擅长的恶毒。
情绪带动着声音更加大起来,“你不是号称痴情吗,为了那个女人可以守身三年,怎么,这就要跟她彻底告别了?”
腿好像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浮现出苏清的脸。
这段时间他总是能够轻易的就想起苏清,可能是因为忌日快要到了的缘故吧。
可是她被想起的次数越多,五官却越变得模糊,就好像现在,即便他知道脑子里的那个人是苏清,可就是看就是看不清她的脸,读不到她的表情。
王美丽状似疯癫的叫嚣还在继续,附近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个别好事的还举着手机像是在拍摄。
“虽然我没见过那个女人,可也是听说过你们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不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吗?不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吗,听说那个女人死的时候你还消沉了好久,看来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是该要迎接新的生活、拥抱新的爱情了对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得更近了,来来回回的在他眼前晃,晃得人头晕眼花。
突然,她把脑袋凑到他脸跟前,全然不顾他本能的嫌恶,轻声道,“听说他
她是被你害死的?是因为家族压力?”
女人的轻笑声极其刺耳,好像是膝盖蹭到墙壁上一样挠心。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啪——”
一个甩手,清脆的耳光就已经送了上去,本能到耳光的声音响起他才反应过来,出神的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右手,再默默的放下。
他自认并不算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是打女人的人,今天,算是又破了一个戒,苏清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更加失望。
邵新实无比落寞的闭上了眼,微翘的睫毛在镜片的另一边轻轻颤动。
“滚,你不配提她。”
王美丽摸着自己滚烫的左脸,眼睛里的红血丝根根分明。
她咬牙切齿的警告:“邵新实,你给我记着,这一巴掌我会让你十倍偿还。”
邵新实睁开眼睛,好像一头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雄狮,浑身上下散发出要吃人的气息。
王美丽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踩着后跟退了两步,逃命似的颠簸着离开了。
直到那辆猩红色的宝马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邵新实才慢慢缓了过来。
他握了握拳简单放松了一下全身紧绷的肌肉,一步步的朝着公园走去。
苏清好像永远就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招着手,可是无论他怎么走这十步的距离永远都不会缩小。
或许,这就是天人永隔的距离。
一出开头热闹的八卦剧就这么草草收了尾,看客们显然不是很满意的,他们仍旧三三两两的聚做一堆,冲着上邵新实的方向指指点点。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认出了他,或是有人知道他的那些前尘往事正在向不知情的人科普。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的苏清。
邵新实的脚步开始加快,他试图用自己的速度来追赶上这不算长的距离,可惜走到满头大汗了还是没能成功。
眼前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轮廓,逐渐与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踪迹。
公园的主干道上,面朝着结束游玩的出园人群,他是唯一的逆行者,身姿挺拔却又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