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淑兰盯着任文彬,眼神?中写满了疑问。
任文彬脸色认真,“阿姨,我和叶子?谈恋爱谈了那么久,互相也比较了解,好多事儿,我们一说出来很?快就商量出来最好的决定。”
其实,他们俩何止是背好了戏词,简直是倒背如?流。
钱淑兰还要说什么,桃夭然有了小情绪,“妈,你说的什么呀,乱七八糟的,我们这叫情侣默契感,你没谈过恋爱,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就着屋里灯光修补筐子?的桃忠开了腔,“淑兰,叶子?是大?姑娘了,你就少操点心吧,你想想再加个啥菜招待文彬。”
钱淑兰不以为然,女儿大?了,有些方面更是操碎了她这颗老母亲的心。
如?果她有仙人法?术就把女儿变成二?三岁,那样,她只操心给?女儿吃饱穿暖就完事了。
“妈,我想好了,锅烙小鱼干,我爱吃,文彬就爱吃。”
桃夭然表面上是帮她妈分忧解愁,实际上希望她妈别再盘问任文彬了,赶紧烙小鱼干去吧!
钱淑兰望向了任文彬,后者求生欲爆棚,“阿姨,叶子?说得没错,我也爱吃锅烙小鱼干。”
接下来,钱淑兰回屋加菜,任文彬挽起袖子?要拾掇拿回来的鱼,桃忠拦住。
“文彬,拾掇鱼腥气得很?,你放着吧,等吃完饭后我来拾掇,你和叶子?说说话?吧!”
“还是我爸最懂我了,文彬,走,去你屋看看!”
桃夭然笑嘻嘻地带着任文彬进了屋。
“叶子?,你看,屋子?都拾掇好了,叔和阿姨待我真好!”
任文彬在桃忠和钱淑兰这里,感受到了亲情温暖。
“是吧,谁是我对象,我爸妈就对谁好,那些天对‘范建国’也很?好啊!”
桃夭然笑着摸了摸炕上的席子?,热乎乎的,她妈就是刀子?嘴,连炕都烧热了,还盘问个什么劲儿。
听到范建国三个字,任文彬长?眉微微一凝,继而舒展,反正那个范建国也是他。
自己?吃自己?的醋适可而止,小醋怡情,大?醋伤身。
桃夭然看了看灶膛里的柴禾已?经?烧干净了,她拉开了褥子?铺好,又把被子?铺在上面。
“这样,我的男朋友吃完饭后,泡泡脚就可以钻进热乎乎的被窝。”
“叶子?,你这样说让我忍不住遐想……抱着恋人睡觉是什么样的体验?”
任文彬说得一本正经?,眼里毫无情念之色。
桃夭然比较敏感,她马上发飙,掐了一下任文彬的胳膊,“任文彬,你醒醒,你女朋友在领证前不可能和你睡觉,你这不是遐想,是瞎想。”
说完,她丢下任文彬飒然离去。
任文彬僵在原地,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意思是纯粹睡觉。
抱着恋人……比抱着被子?更踏实吧?
锅烙小鱼干是桃夭然想出来的一道菜。
把小鱼拾掇干净腌制晒干后,因为父母嫌炸鱼费油当然不能油炸小鱼干,所以就放进锅里用小火烙熟。
桃夭然进屋时,钱淑兰正烙着小鱼干,她眼尖,捏起来一条烙熟的小鱼干,咬了一口。
香香脆脆的,特别好吃。
“妈!姐姐吃小鱼干了!”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的桃军噘嘴告状。
“我看见?了,你姐是女孩子?,你写完作业也能吃一条。”钱淑兰毫不在意地“重女轻男”。
于是,桃军更委屈了,以前,他写完了作业,他妈也不准他尝好吃的,只能是开饭后一起吃。
桃夭然看在眼里,又捏起一条烙熟的小鱼干,放在桃军的手旁。
“小心别烫着嘴,吃吧,庆祝你姐姐和前男友复合成功!”
话?落,任文彬提步进来,眼神?微微一黯。
恋人这么调皮,他好想弹她的脑门……可是未来的岳母和小舅子?在呢,他无法?放肆。
“呐,你也吃一条。”桃夭然又从锅里捏了一条小鱼干,丢给?任文彬。
“叶子?,以后嫁了人可不能这样没规矩,你公婆会有意见?的。”
钱淑兰给?女儿敲警钟。
“阿姨,我们以后结婚了也不和我父母一起住,叶子?喜欢咋样就咋样。”
任文彬也不想和父母住在一起,那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屋里空气匮乏不适合人类久居。
钱淑兰暗暗窃喜,任文彬这样惯着女儿,但愿他们结婚后,有了孩子?后感情还是这样好,一直这样好。
她知道城里来的知青有好有坏。
有好几个知青和村里的姑娘处对象,结果人家姑娘都怀上了孩子?,他们一抬腿回了城。
还好,女儿命好,遇见?的知青人品不错,人又好看又有文化。
大?家吃了晚饭后,任文彬坚持和桃忠一起拾掇鱼,“叔,我是叶子?的男朋友,也算是家里的一分子?,你和阿姨千万别把我当客人。”
一瞬间,桃忠对面前的任文彬有种特别熟悉的亲近感,未来的女婿人帅脾气好,女儿真有眼光。
桃家那两家人听说范建国抛弃桃夭然回了城,一个比一个心里过瘾。
孙蓝娣得意极了,她终于把范建国和桃夭然拆开了,那么,桃夭然就得嫁给?本村的男人。
到时候,她这个当奶奶的去孙女家里随便住段时间吃吃喝喝的,很?方便。
一炕不睡两等人,桃福也是这么想的。
李秀英听说了这个消息后,马上和桃倩然商量,趁着桃夭然还没回过来神?,得先下手为强。
因为现在村里只剩下了一个知青,任文彬,谁抢到谁赚。
甚至,李秀英还打听到了任文彬父母要送给?桃夭然一块梅花表,桃夭然没要。
所以他们觉得如?果桃倩然和任文彬处对象,那么那块梅花表早晚到了她们手里。
如?果桃倩然能够嫁给?任文彬,然后跟着任文彬回了城,让他父母随便安排一份正式工,那她们母女就是一辈子?吃香喝辣。
于是,桃倩然洗了脸,在脸上脖子?上都抹了雪花膏,还梳了两条麻花辫,穿上了绿色的确良裤子?和半袖衫。
最后穿上了那双从没有穿过的白袜子?,穿上了仅仅穿过一次的黑布鞋。
她笃定任文彬喜欢这种文艺清新的女学生妆扮。
“小倩,如?果任文彬抵触得不厉害,你就在他宿舍过夜吧,他睡了你就得认账,他要是不认账,我们就去找他父母逼着他娶你。”
天色黑下来后,李秀英把桃倩然送到院门外,小声叮咛。
桃倩然也是这么想的,任文彬和范建国都是她喜欢的类型,无论?嫁给?谁她都愿意。
她一个人走夜路也不怎么害怕,一想到等一会儿就能见?到高大?英俊的任文彬,他很?可能会留她过夜和她亲热,她就无比激动兴奋。
很?快到了知青宿舍,桃倩然走到了最里面的那一间,原来是任文彬和范建国住在这里。
范建国跟着父母回了城,现在里面只有任文彬一个人。
一想到任文彬穿着一身劳动布衣服也特别帅气,桃倩然心跳加快。
仿佛她是个贼,趁着夜色偷东西。
桃倩然一想到自己?偷的是桃夭然的前男友,她得意又有成就感。
“文彬,我找你有话?说……”桃倩然推开门的一瞬间,屋里的灯被拉灭了,黑漆漆的。
她毫不害怕不说,还越发兴奋了,任文彬这是害羞了,他这会儿肯定在被窝里呢!
桃倩然摸索着进了屋,嘴上更加娇嗲,“文彬,我啥也看不见?了,你咋把灯拉灭了?”
黑暗中,一个男人扬起手里的棍子?,砸向了桃倩然……桃倩然被砸得昏厥过去。
这人是村里的懒汉,他本想着过来看看任文彬剩下了什么好东西,他趁着夜色拿了也白拿。
没想到他进了屋,刚刚找到了一双破了几个洞的解放鞋,桃倩然就到了。
懒汉平时吃了上顿没下顿,只想着怎样填饱肚子?,没想过娶妻生子?这茬儿。
所以他对昏厥的桃倩然毫无想法?,甚至还觉得她碍事儿。
他摸索着去拉灯,被桃倩然绊倒了,脑袋撞在炕沿上,撞出来一个肿包。
他疼得哎呦着,踹了桃倩然一脚,见?她一动不动,连哼都不哼一声。
死了,他认为自己?把桃倩然打死了,刚才是桃倩然变成鬼把他绊了一跤。
他暗叫着倒霉晦气,想了一会儿,在桃倩然的身上撒了泡尿,以为这样可以除掉晦气。
然后,他呸呸唾了几口,拿着那双破鞋离开。
第二?天,李秀英左等右等也等不回来桃倩然,还以为她和任文彬睡得没起呢!
李秀英想来想去打好了腹稿,急匆匆赶过去,打算趁热打铁逼着任文彬娶了桃倩然。
等她到了时,看见?好多村人围在那里小声议论?着什么。
有个眼尖的女人看见?了李秀英,哈哈笑了几声,“一天到晚说叶子?是破鞋,这下遭了报应不是?”
李秀英心里一惊,赶忙挤进人群进了屋子?,看见?于长?富正绷着脸和桃倩然说话?。
她走近,桃倩然身上的尿骚味儿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小倩,任文彬人呢?他睡了你就得负责……”
不等李秀英说完,外面看热闹的女人们哄然大?笑。
“真是李秀英安排了这一出,她脑袋被驴踢了吧?任文彬咋会看上她家的破鞋?”
“任文彬昨天晚饭前就搬进了叶子?家,你们猜猜这个破鞋被谁糟蹋了?”
……
总之,桃倩然就此被村人贴上了破鞋的标签。
桃夭然这边,男朋友住进了家里,渐渐,她忙得像个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