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七零锦鲤病美人》【18】

桃夭然担心钱淑兰出去看见范建国把他叫进来吃饭,那样,她能尴尬得原地死亡,所以她假装头晕磨时间。

范建国,求你做个人,赶紧走吧!

钱淑兰面朝里给?桃夭然揉着太阳穴,双眼满是怜爱,她毫不疑心女儿?如果是来例假怎么会头晕,而不是肚子疼?

桃夭然面朝外,清楚地看到?范建国埋头僵立一会儿?,抬头望望她这边转身离开。

即便是现?在粮食匮乏,桃夭然也真不怕范建国吃顿饭,她怕的是自己忍不住……大?骂他和任文彬都是骗子。

到?时候三?言两?语也和父母解释不清,不,她也不想解释呢,父母的三?观简单又主流,她如果解释只会乱成一团糟。

她想安安静静过?个中秋节。

完成攻略任务什么的先?往后放放。

“叶子,好点了?吗?还好,家里还有卫生纸。”

以前,每年分下来秋粮后,钱淑兰总要豁出去和老婆婆吵上几架,才能要到?几包卫生纸。

“家里的卫生纸一拽就飞雾渣儿?,你先?凑合用点儿?,下午去供销社买一卷细卫生纸。”

微微一顿,钱淑兰笑着补充。

是了?,女儿?挣工资了?,那种一拽就飞雾渣儿?的卫生纸只能用来当手纸,女儿?来例假得买那种又白又细的卫生纸。

“妈,好像不是来例假,大?概是我上午太累了?才头晕。”桃夭然随便一说,老妈特好哄嘛!

“那你回?屋歇着,饭好了?喊你。”钱淑兰一脸慈祥温和的笑容。

“没见过?没见过?,大?晴天红日的,说什么裤裆里的肮脏玩意儿?,小的大?的都不懂害臊?”

不知何时,孙蓝娣站在自己那厢的门外,望着钱淑兰母女,不屑的嘴角快撇到?了?耳根。

像孙蓝娣这个岁数的大?多认为月经脏得很?,难以启齿的那种脏。

桃夭然懒得辩解或者科普什么,只当是耳旁风,只顾着往东下房走。

李秀英推开屋门走出来,“叶子,我说你脚踏两?条船你还委屈上了?,那你说说为啥那么多村人都给?你家送东西?你说不出来你就是破鞋,高家寨最烂的破鞋!”

接着李秀英掰着手指点数数,转眼间说出来十几个名字,桃夭然听完后,神色淡淡的。

这些人都曾是她的病人,李秀英把她的病人和破鞋挂钩,有这脑力琢磨一下桃贵的工资为啥不寄回?来,不香吗?

桃贵的工资寄回?来的话,李秀英就能花花,而她的病人无论送了?什么东西,都和李秀英无关。

“你这么感?兴趣,那怎么不去问他们?反正到?了?我家的东西,因为分家了?,你是一点光也沾不上。”

桃夭然反唇相讥,专门戳李秀英的痛觉。

李秀英寻思着她那样一说,钱淑兰一准给?她分点什么东西,堵上她的嘴,没想到?桃夭然直接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赔钱货,你激我没啥好下场,我这就去找村主任找人过?来抓起来你这个烂破鞋!”

她边说边往外走,气势汹汹却步子很?慢,显然等着钱淑兰服软示好给?点好处。

然而钱淑兰得了?村主任的授意,村主任于长富的老婆桂梅和她咬耳朵,老于说了?,她别太老古板。

常大?夫的病人们上门送鸡蛋红糖什么的,唐翠花都收了?,也应该收了?,其他村子的村医有的还明目张胆要跑腿费呢!

她家叶子和常大?夫只要不张嘴要跑腿费就不出格!

所以她可以挺直了?脊背,面对?李秀英,不,她才懒得理睬那只疯狗。

“秀英,大?过?节的,你也不懂害臊?回?屋去!钱淑兰,你站住!”

眼看钱淑兰母女就要进屋,孙蓝娣开腔控制住了?局面,见这母女俩在门口刹住脚步,她心里得意,自以为是秤砣压千斤。

“叶子不小了?,她和那个任文彬也处对?象好久了?,这大?过?节的,任文彬屁大?点表示也没有,寒碜谁呢?

你好好管管叶子,要找就找个对?桃家老小出手大?方的,任文彬那小子父母那么有钱却这么小气,你就不能争口气给?叶子找个有钱大?方的?”

钱淑兰想说任文彬和自己女儿?八成黄了?,可是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她又咽了?回?去。

走到?了?这个境地,女儿?心里肯定不舒服,她这个当妈的最好不提任文彬,女儿?有脑子,让女儿?自己决定何去何从。

果然,桃夭然搭腔了?,“奶奶说完了?,好,那轮到?我说了?,奶奶,连我爸妈都无权决定我和谁处对?象,所以,你还是操心自己怎么养老如何善终吧!”

是的,各操各的心,谁也别把控谁的人生。

桃夭然这样一说,钱淑兰不由自主又挺了?挺脊背,看看,她的女儿?就是个有脑子的,这话说得太对?了?。

同样的话,孙蓝娣听着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冒犯,“挣了?钱了?就敢顶撞我了??你和任文彬搞对?象,还和范建国走得那么近,有多丢人现?眼,你知道吗?”

“还好吧,没有奶奶拿树枝抽我和我妈被?范建国拦下了?丢人现?眼。”

桃夭然专门扒拉一下孙蓝娣这根心头刺。

要是孙蓝娣知道桃夭然能拿到?工资,她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拿树枝抽打桃夭然母女。

她把十八块抽没了?,每月十八块哪,她的心天天在滴血,谁知道?

一时间理屈词穷,孙蓝娣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靠在窗台那儿?就开始哭嚎,大?意就是儿?子不孝顺,儿?媳和孙女都来忤逆她。

屋里的桃忠摸着脑袋上的伤疤,越听越气,就要出来理论,尽管他没有一点儿?腹稿。

只想让老婆和女儿?知道,他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桃军及时地揪住了?桃忠的大?手,低声劝,“爸,我只会烧火,不会看锅,要是锅里的肉肉煮焦糊了?,那就不香了?。

你甭出去,咱们家里就数我姐的嘴皮子利索,这不,我奶奶被?我姐打败了?,你听着吧,八成又有人上阵了?。”

桃军小脸上的神情仿佛在说,无论谁上阵都不是他姐的对?手。

桃忠想想也是,如果接着他爸上阵,他看着就来气,一来气他就蹦不出来一句话,出去也没用。

“军军,上炕打开纱窗!”桃忠总想给?妻女释放一个爱的信号。

“好嘞!”桃军脱鞋上炕,利落地打开纱窗,随即,屋里浓郁的肉香肆无忌惮地漫了?出去。

先?前,桃忠还想着如果两?个老的和大?嫂那娘三?个闻见了?香味儿?,心里肯定不得劲儿?,所以就一直捂着香味儿?。

现?在,他只想让妻女心里得劲儿?。

秋风流转之下,院子里的人都闻见了?香味儿?,桃夭然看见老妈的嘴角缓缓扬起。

老妈把一个愚孝的老实疙瘩培养到?今天的成就,了?不起啊!

肉香漫进了?鼻子,孙蓝娣的哭嚎声被?噎得停顿了?一下,然后她越发卖力地哭嚎。

李秀英并没有回?屋,她站在自己这厢的门侧,自然也闻到?了?肉香,脸色刹那扭曲,死死地望着东下房。

最僵持的时候当然就是锦鲤女主猛刷存在感?的最好机会,桃倩然开门出来,脸上的愁色恰到?好处。

“奶奶,大?过?节的,你这样儿?会被?人笑话的,我爸知道他是长子,八成明天就回?来过?节,二叔一直都很?孝顺你们啊,你有啥话尽管说,二叔一定会答应。”

桃倩然的莲言莲语,进了?孙蓝娣的耳朵里就是金玉良言,可是桃忠不露头,她怎么张嘴要好吃的?

于是,孙蓝娣还是不疲倦地哭嚎着。

见状,桃夭然仰脸笑了?一声。

其实屋里的桃忠也晓得李秀英和他妈这么闹腾,就是馋肉呗!

此时此刻,往昔的老实疙瘩看看破烂的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村人送的。

因为女儿?给?这些村人的家人看好了?病,他们就趁着过?节,送过?来一份稀罕物?表示一下心意。

生鸡蛋,煮鸡蛋,红糖,白糖,咸盐,红辣椒,火柴,手绢,针线包,等等等等。

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叮咛他们夫妻,心意是送给?桃夭然的,他们夫妻千万不要给?两?个老的,更不要给?李秀英。

桃忠不傻,大?家说的都是真心话,因为去年没有一个人送一点东西,因为那时没有分家,送什么都到?不了?他们的手里。

即便是这些村人不叮咛,桃忠也不舍得,也做不了?主,所以现?在他装聋作哑。

桃倩然一看钱淑兰不吭声,桃忠也不露头,她揉搓着袖口,愁色更重。

“咳咳咳……”

桃福推开门出来,看看李秀英,又看看孙蓝娣,缓缓开腔,“小倩,扶你奶奶回?屋!”

桃倩然应承着,搀住了?孙蓝娣的胳膊,“奶奶,你身体不好,不能伤心过?度,你别哭了?!”

说着,她一下下抚拍着孙蓝娣的胸口给?她顺气,就是好好孙女的既视感?。

孙蓝娣见老头子上阵了?,她吸了?吸鼻子,放心回?屋。

桃福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一字一顿,倚老卖老之气扑面而来。

“今天明天生产队都没活儿?,下午,小倩去挖野菜,叶子也跟上,到?时候,小倩捡到?了?兔子还是鱼什么的,也能多两?只眼帮忙看着,别让谁家的孩子抢了?去,明天炖熟了?少不了?你们吃肉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