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她本打算不理会,不曾想那人声音更加尖利悲怆起来。

“王爷既不在,便将你家王妃喊来给我们个说法,左右我就这一条命,若你们不理,我今日便死在这里!”

这般不依不饶的,定是个妇人。

叨叨扰扰的很是让人心烦。

左右是睡不着,白心婉猛地坐起身来,冲着门外高声问了一声:“外面吵吵嚷嚷的是怎么回事?”

她因睡得迟,如今只觉得脑袋眼眶酸胀不堪,火大的很!

阿庆听见白心婉醒了,连忙差使一旁的丫头拉着妇人,自己则快步走进房间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这妇人自称是鱼铜县知县的夫人,柳姨娘以为她是来做客的,便将人放了进来,不曾想寒暄了一番,她将您的住处打听到了就过来闹,说、说是儿子死在了王爷手下……”

鱼铜县——距离京都不过两个时辰的富饶县城。

听说知县徐梁很有作为。

如今徐夫人不管不顾的跑到王府讨要说法,想必也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儿子丧命的悲讯。

白心婉哀叹了一声,心里的怒火无声无息的灭了。

“她自然是心里难过才会这般不顾体面。”

这般说着,她让阿庆随意找了一声大方得体的衣裳,待穿戴整齐后,才在阿庆的陪同下出了房门。

安思院中,一个眼眶红肿的妇人面露凶恶之相,如今看到了白心婉,就更是想要挣脱下人的钳制冲上前来。

“你就是境王妃?你就是害死我儿那人的妻?”

她这般质问着,整个人都在往前冲,若非有人禁锢,只怕她就要上前来将白心婉撕个粉碎,以祭奠她儿子的亡魂。

“徐夫人……”

白心婉被她失控的模样震撼到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安抚道:“军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但事出有因,你要相信王爷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公道?”

徐夫人冷笑出声,表情更加狰狞。

“这世间若真有什么公道,怎么死的不是你们?我儿年仅十五,就因为堂堂境王在鱼铜县出尽了风头,他心中敬仰便一心只想从军。”

“眼下入伍不过三月,如何人就没了!”

徐夫人此时悲痛到极致的模样像是一只失控的野兽,白心婉猝不及防的想到了白母。

天底下爱子心切的每一位母亲,都无法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若当时自己没有穿越过来,白母又将如何对待龚修呢?

心里压抑,白心婉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四下环顾了一番,她并未见到柳琳琳的身影,是以扭头问阿庆。

“柳姨娘呢?”

阿庆还未回答,一旁帮手的阿梅连忙应声道。

“柳姨娘差人去营中请王爷,回禀的人说王爷被召进宫问责,姨娘担心,便去宫门口等着了……”

阿梅眼瞧着白心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愈发小了下来。

“罢了!”

白心婉也不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是以给钳制徐夫人的府丁使了个眼色,淡声吩咐道:“将人放了。”

“什么?”

此言一出,院内的下人都有些惊了,徐夫人这般丧心病狂的模样,若是将她放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们犹犹豫豫的,就是不敢松手。

白心婉见这些人不听自己的吩咐,声音登时冷了几分,面色严厉的样子竟与龚修一般无二。

“我说将人放了!”

她疾言厉色很有气势,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怵,钳制徐夫人的两名府丁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松了手。

谁知。

原本还在暴走边缘的徐夫人,手臂被人松开后,只惯性的往前挺了一下,而后腿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儿啊,我的儿!”

她哭声凄厉,让听闻之人都忍不住心中发涩。

徐夫人狼狈的嘶吼,周身的力气都拿来诘问上天,“怎的死的不是旁人,怎的死的不是我……儿啊,你要爹娘以后怎么活?”

白心婉眼眶发酸,心口也像是压着一座大山,让她喘不过气来。

深呼一口气,她艰难的迈动步伐走到徐夫人身旁蹲下,安慰似的拍了拍徐夫人的肩膀,“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闻言,徐夫人有些怔怔的望了白心婉一眼。

“此话当真?”

她从鱼铜县闹到军中,又从军中闹到这里,费了一番心机总算是见到几个能理事的人,不曾想闹了一个上午,这位王妃才悠悠转醒。

如今她竟说……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徐夫人震惊的同时,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丝慰藉,她一只手攥住白心婉的手腕,手下用力,咬牙切齿的道。

“若你不能兑现承诺,我将撞死在王府门前。”

徐夫人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她不顾颜面的四处碰壁,也仅仅想知道真相而已。

哪怕是死,她也要知道儿子在军中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要弄清楚,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说没就没了!

白心婉对她的悲痛像是能感同身受似的,她不顾手腕处的疼痛,抬起另一只手帮徐夫人捋了捋有些杂乱的发。

“我也是有母亲的,我母亲……她也将我视若生命。”

闻言,徐夫人再次痛哭起来,她手下的力道不曾减轻,很快白心婉的手便因供血不足有些发紫。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嗓音从安思院的院门处传来了过来,

“放开她!”

是龚修……

白心婉下意识抬头,和男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不知为何,她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竟在此时此刻都化为了一种……那便是委屈。

面对龚修,徐夫人到底是有些怵,她后知后觉的把手松开,眼中的清泪还在一直流淌。

“王爷,我不过是想为我儿讨个公道!”

徐夫人字正腔圆,底气却不如先前足了。

龚修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后将白心婉扶了起来,原本威严的神情在看到面前女人发红的眼眶时,变的柔和了许多。

他将白心婉护在身后,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夫人,淡声道。

“此事错综复杂,本王还需要些时日调查,纵然将士午休都在沉睡,不曾发现起火,却也不会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徐夫人若信得过本王,便耐心些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