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婉:“???”
这突如其来的针对着实让人心中不快。
她微微扬唇,露出洁白的贝齿,手腕一抬撑在额角,懒洋洋的道。
“多谢戚夫人关怀,我今日的确身体不太爽利,不过……休息倒不必了,柳姨娘先前说她未经世事,心里发慌,我这个做主母的,还是要为她撑一撑场面。”
白心婉三言两语,将戚夫人怼的哑口无言。
但将门出身的戚夫人又岂是个省油的灯。
戚夫人瞥了瞥了嘴,阴阳怪气的道了一声:“如此说来,境王妃真是个有心的,倒显得我多事了。”
恰巧此时。
柳琳琳端着托盘前来。
这些端茶倒水上菜的活计,本不用一个姨娘亲自动手,如今她事事亲为,无非是想卖一波委屈,给白心婉留下一个苛待妾室的名声。
才警告过她没几天,竟又这般不安分了。
果不其然。
一道凉拌猪耳刚放在案桌上,戚夫人便匆忙起身,替她接过托盘,将余下的两碟小菜放好。
“府上没有丫鬟伺候么?竟要你来做这些。”
说这话时,她戚夫人微不满的扫了白心婉一眼。
可柳琳琳却是面色一红,生怕自己故作聪明落了王府的门面,她下意识望向龚修,瞧见男人眉心有些不悦,心内发涩。
当下解释道:“并非如此,是我忧心那些丫头伺候不周,这才自己端来的。”
戚夫人会意的点了点头,一副我什么都懂的神情,“想来你也是伺候人惯了才会如此,罢了,歇会儿吧。”
这两人你来我往的,着实让白心婉心中烦闷。
再瞧龚修,兀自聊着军中琐事,好似根本没有被这边的风起云涌干扰到半分,实在可气。
她可是为了王府的面子才坐在这里的!
白心婉扯了扯嘴角,将目光放在柳琳琳身上。
按理说,柳琳琳悄悄的做了许多陷害原主的事,该是个有脑子的,但这三番几次的接触下来,她的行为实在是左右摇摆,矛盾重重。
“王爷,冷酒伤脾胃,喝点热的吧!”柳琳琳轻柔而又大方的声音将白心婉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四方案桌边的两男两女,白心婉心中瞬间透彻。
想来这位柳姨娘畏惧自己的同时,又不甘心放下所爱,才会在龚修想到她时飞蛾扑火也要刷些存在感。
“唉……”
可怜。
许是她这声叹气有些重,龚修放下手中的竹筷望了过来,面色淡淡的询问道:“可是饿了?”
是有点饿了。
白心婉怏怏的点了点头,“若你们不喝酒了,便传膳吧。”
“好。”
龚修当即唤来了下人,撤了酒桌。
戚将军和戚夫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像是没想到白心婉在王府竟有这般举足轻重的地位,难不成外面传言都是假的?
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柳琳琳的面色也不大好看。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针对白心婉,可面对夺取所爱之人的对手,不由自主的便亮出了自己的心机。
愚不可及。
柳琳琳正懊恼着,美味佳肴已经摆满饭桌。
白心婉因着葵水的缘故,食欲不是很好,其间龚修给她夹的一些肉食她都没有动筷,简单吃了些,饥饿感已然不再。
“境王妃这是怎的了?看上去分外虚弱似的。”
因着方才龚修的举动,戚夫人纵然对白心婉不喜,也不敢太直白的针对,反而还端出了将军夫人的姿态关怀几句。
“她……”
龚修想替白心婉回答,却发现有些话并不适合说出口,话锋一转,又道。
“昨晚没盖好被子,受了些风寒。”
白心婉:“……”
她每天晚上都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好么!
但龚修竟然替她解释,还是挺出乎人意料的,白心婉弯了弯唇,有意当着柳琳琳的面说出先前的事情来。
“我曾在宫中落水,此后身子便一直不好。”
“是与王爷大婚不久的那次吗?”
戚夫人还没有入宫的资格,并不知道其间的细节,但白心婉宫中落水一事她还是听过的。
传闻白心婉因为醋意大发,先是有意撞了在湖边与境王殿下谈笑的苏家小姐,后又担心出乱子去拽苏慕言,而致自己失足落水。
小气且懦弱,可谓狼狈的紧。
白心婉不知道戚夫人的想法,却也知道那次的事情导致原主风评不好。
但她无意解释,只浅浅道。
“那次误会频生,失足落水也很快被救了上来,原以为调理两日便好,谁知越是调理身子越差。”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刻意在柳琳琳身上顿了顿。
“柳姨娘,那段日子可是辛苦你了。”
柳琳琳面色一变,心中也打起鼓来,但她总归是个机灵的,连忙下桌施礼:“贱妾没有伺候好王妃姐姐,是贱妾的错。”
如此一来,反而显得白心婉借用陈年旧事来为难她。
至于白心婉的身子为何越调理越差,并没有人在意。
戚夫人本就维护柳琳琳,当下面色露出几分不悦,意有所指道:“原想好好的吃个饭,不曾想牵扯出这些来。”
“要说我们这些惯于伺候人的,总归是不讨好,伺候好了无功,若有什么差池,反倒是罪过了。”
呵!
白心婉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显。
她学着戚夫人语调缓缓开口,话里的含义深厚
“要说我们这些当家做主的,也是难办,本是与你闲聊,却惹的柳姨娘不安起来了,也不知是她太小心翼翼……还是我太苛责。”
戚将军虽也在军中多年,却是个心细的,抬眸瞧见龚修脸上有几分不悦,当即扯了扯戚夫人的衣袖。
“你何曾伺候过什么人,要我说,你该和王妃的烦恼一般无二。”
本有些僵持的气氛,因着戚将军这话舒缓了下来。
柳琳琳重新入坐之后,一颗心便悬了起来,她总觉得白心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又怎会平白无故的说这些?
心不在焉的用完午膳,又心不在焉的送了客,她刚想寻个借口离开,忽然听到白心婉开口问她。
“柳姨娘,你当时请的那位大夫还在京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