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啊!”平不凡一拳打过去,木有枝再次躲开。
两个人重心不稳,全都倒落在地上。
平不凡第一时间爬起来,压制在木有枝身上,“你这个垃圾!”
平不凡怒吼着挥落下拳,却在离木有枝鼻尖咫尺之远停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往前。
木有枝看着平不凡颤抖的手,“怎么,你舍不得么?”
“混蛋...”平不凡狠狠地盯着木有枝,“你明明知道,是这枚戒指的问题。”
无名指传来剧烈的疼痛,深入骨髓,牵制着他不能再往下挥拳。
木有枝勾起唇角,用自己的手包住平不凡的拳头。
“平不凡,最后一天我会给你选择的机会,但如果你还是选择放弃我的话...”
木有枝扶着僵硬的平不凡站起来,帮他扶正墨镜,而后附在平不凡的耳侧留下一句话。
“那我只能杀了你。”
木有枝走后,平不凡在原地僵硬了几分钟后,最终瘫倒在椅子上。
小白猫爬上椅子,舔舐了一口平不凡玄色的戒指。
当天晚上,平不凡躺在床上思考了半天,觉得木有枝最后应该会选择他。
“他今天白天说了,最后一天会给我选择的机会。”平不凡对着冬至说道。
冬至点头,他打了个响指,屋子陷入昏暗。
“天然呆,你这么厉害的话,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戒指给摘了。”
平不凡递出自己的手。
冬至的食指触碰到玄色戒指的同时,一股类似于电流的声音在夜色中迸溅而出。
“啊...疼疼疼。”平不凡赶紧缩回自己的手,“木有枝那家伙...看来你都不能碰这个戒指。”
冬至沉默着盖上被子。
“喂,你怎么跟我一起睡?”平不凡侧身问道。
“不是一直这样么?”冬至的眼睛里都是无辜。
“那不是只猫么...”平不凡转过头,避开冬至的眼睛,“算了...随便你。”
在平不凡从奇怪的心跳中恢复之前,困意先席卷向他。
黑暗中,冬至低语,“难道你没有怀疑过么?”
“怀疑什么?”
“怀疑你为什么天生就擅长射箭和二胡。”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天赋,老子有天赋...”
平不凡说完拽拽的话后,拽拽地陷入自己中二的梦境。
到了第六天,当平不凡展开纸条,发现他还和那个木有枝一队后,他再也拽不起来了。
“怎么又是你啊,我是有多倒霉。”
平不凡叹了口气,而木有枝还是那般从容地笑着。
第六天的任务是海钓,木有枝仿若很擅长这个。
一整天下来,木有枝意外地没有惹社么乱子,两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配合着钓鱼。
夕阳垂落地时候,一群海豚游玩着路过,平不凡的身心升腾起一股宁静。
如果能这样一帆风顺地回去,该有多好。
还是平静的生活最好...
“不凡。”木有枝开口。
平不凡转过头,他的手上拿着钓竿,“怎么了?”
木有枝伸出手,覆在平不凡的手背上。“就这么留下来好不好?”
夕阳打落在木有枝的眸子中,他今天没有戴眼镜,显得格外脆弱。
平不凡甩开木有枝的手。
“别这样,教授,这不是你。”
平不凡拿着桶转身离开。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差点相信了木有枝的那个眼神。
第六天在海钓中渡过,而第七天也很快到临。
就因为最后一个匹配环节,平不凡一整天都没有睡好,脑袋昏昏沉沉。
他抱着小白猫,“你的几个人都安排好了吧?”
“嗯。”
“那我们也出发吧。”
平不凡把小白猫驾到自己肩上,走上甲板,那里已经聚集了所有参加游戏的人。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场一共有二十九个人和一只猫,我们共安排了三十个屋子。”
“请手上抽到有颜色的纸张的十五个人到达各自的屋子里站好,在电脑里选择自己想要匹配的人。”
那十五个人按照主持人的说法各自去往有着自己名字牌的露天暗房。
海风潮湿,甲板上响起一声声脚步。
平不凡看着小白猫叼着自己的纸条到自己的小屋子里。
几个嘉宾看着这滑稽的场面,纷纷笑了。
“好了,接下来请剩下来十五个嘉宾选择去往自己的房间,如果是黑色,可以多次去哦,当房间的电脑发出音乐,就说明你选择的那个人也选择了你,你们便匹配成功,好,大家出发吧。”
平不凡咽了咽口水,第一个去了君不知的房间。
君不知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但眼神没有焦距,就像一个木偶般,房间里的电脑发出‘欢乐颂’的钢琴声。
平不凡伸出手,承接君不知火红的火焰。
接下来,是古心。
古心的火焰是橙色,透过掌心传递过来的时候,有一股温暖的香味。
“谢谢。”平不凡鞠躬而去。
他知道,冬至应该还在小白猫的身体里,所以两人才这么麻木。
出来后,他去了小白猫的房间。
黑色和白色的圆形在电脑屏幕上相撞,‘秦冬至’的火焰是蓝色的,如同宁静的大海。
“走了。”
平不凡抱起小白猫,“还剩最后一个。”
还剩木有枝。
平不凡在木有枝的房间外停留了许久,如果木有枝也选择了他的话——
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一想到这个,平不凡摁在门把手上的手已将一僵。
会成功么?
他咬紧牙关,推开门——
木有枝会选择他么?
半空中,响起熟悉的‘欢乐颂’,电脑屏幕上,黑色和白色的勋章相撞。
“你来了。”木有枝站起身,“你最终,还是放弃了我。”
“什么意思?”平不凡看向他,“你输了,火焰。”
“我从来就没有赢过。”
人群逐渐往这间屋子靠拢,“怎么回事儿,你们还没有匹配好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船在晃动?”
“好奇怪啊。”
平不凡的无名指如同被锯齿啃咬般疼痛,船确实在不停颠簸震晃,“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白色么,那就给我你的火焰。”
人群纷纷附和。
“我没有火焰。”木有枝伸出手。
小白猫睁大眼睛,“他确实没有。”
“我去,这只猫怎么会说话?”
“我的天,刚刚是灵异事件么?”
平不凡问道,“那怎么办,没有火焰,我们回不去...”
木有枝一步一步逼近,“我说过,如果你还是选择抛弃我的话,我就杀了你。”
巨轮震动得越来越剧烈,从甲板处传来人们得尖叫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塌。
“喂,你别瞎来啊,你冲着我来就好,这里可是有一整艘船的人。”
平不凡话音未落,船身倾斜,人们纷纷发出尖叫声,半空中吹拂起飓风。
木有枝望向天,里面全是绝望的沉寂。
在尖叫声和风声之中,平不凡的嘴中含着腥甜,他抹向自己的唇角,竟然是血。
“喂....”
眼前逐渐模糊不清。
木有枝想要带着整艘船沉入大海。
无名指疼得快要失去知觉。
不行,不能这样——
“你开什么玩笑啊?!”平不凡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穿过人群,拽住木有枝往甲板上走。
“你们干什么?”人群睁大眼睛,看着平不凡拽着木有枝到甲板边缘。
平不凡张开嘴一吼,整个脑袋都晃着疼。
“你不是要我死吗...那我们一起死吧?”
木有枝死寂的眼中传来点点亮光,“真的?”
“真的,你不要再顾及这艘船了。”平不凡用力地咳嗽了好几声,循循善诱,“我们一起跳下去?”
木有枝抓住平不凡的手,十指相扣,两个玄色的戒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愿意就好。”
平不凡带着木有枝跳入海中。
海风吹扬起头发,浓雾遮盖上眼,就在平不凡陷入无尽大海的那一刹那,他用尽自己的力气大声吼道——
“冬至!”
也就在那一刹那,浓雾中冲出一道身影,同样跃入深蓝的大海之中。
海水越来越深,这一次,平不凡没有半点挣扎,只是慢慢松开木有枝的手。
木有枝伸长手,似乎想要再次触及他的指尖——
“哗啦”一声,冬至如同鲛人般从后方袭来,揽住不断下沉的平不凡。
木有枝如同海妖般,静静地在水中睁开眼睛,看向他们。
逐渐沉入深蓝的黑暗中。
冬至带着濒临缺氧的平不凡回到船上,人群纷纷围过来。
“还有个男人呢?”
平不凡大声地咳嗽,“等等,冬至,那个人渣还在水底呢,总不能看着他死啊。”
平不凡拿起网,“我们去捞他...”
“他不会死的,只要我活着,他便永远活着。”冬至摁住平不凡的手。
平不凡不解地看向他。
“那我们怎么办,继续找他么,火焰...”
冬至看向平不凡的手,“其实,我昨天隐隐约约猜到了。”
“嗯?”
水沿着平不凡的头发不断滴落。
“木有枝第一次见到你就把火焰给你了。”
“怎么可能...”平不凡沿着冬至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无名指,“你是说,这个戒指?”
“嗯。”
冬至弯下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平不凡的无名指。
一阵触电般的感觉后,半空中竟然扬起紫色的火焰,于此同时,所有的人都停止动作,如同停止播放的镜头一般凝固在原处。
从海底升腾起苍天的树木,托举着巨轮向上——
平不凡的耳边响起一声翻书的声音。
木有枝从海底浮上来,看着苍天的树木,直到阳光刺穿他的瞳膜。
闹钟醒来,平不凡从书桌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还亮着那个闪亮的负分评。
是梦吗?
不可能。
平不凡四处张望,“不是梦吧?”
没有回应。
屋子寂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声音,他看向墙上的科比日历,还是暑假。
这一切,难道都是梦吗?
平不凡整个人陷入一种懵懵地状态,呆若木鸡地躺倒自己的床上。
过了几秒钟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发出一声。
“冬...至?”
黑暗中,一片宁静。
果然是梦么——
“嗯,我在。”
平不凡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半空中亮起七朵颜色不同的火焰,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公元前二十三年平朝,太子平俞登基,其弟平翰被封神武大将军,号不凡。
神武大将军西征荒原,于战乱中牺牲,葬于南海...”
“臭和尚,别念叨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平不凡翘起二郎腿。
“你是僵尸,随时都有可能死掉,我不天天重复,那你要是把自己给忘了怎么办?”
“我当然不是一般的僵尸。”
平不凡拔起地上的青铜剑,“臭和尚,此去一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莫要想我。”
平翰也就是平不凡,在死后一百年后,被一和尚从海里捞上来,发现自己成了一具老僵尸。
他尝试了千百次,无论是上吊还是跳河,怎么死都死不了,只好就这么苟且残喘活下去,为了生计,他干起了驱魔的行当。
所谓驱魔,便是驱恶念,铲除附在人身上的鬼邪。
就这么糊糊涂涂过了一千多年,大约是明朝快要民国的那个时候。
平不凡用手上的积蓄开了家孤儿院,因为每过一百年他都要重新变回婴孩伪装身份,他身兼院长和孤儿两个身份。
暗地里,还是经营着驱魔。
不过,那时候的人们逐渐不相信鬼神,生意逐渐惨淡。
直到一天,有个鸟人瘫倒在孤儿院的门口,平不凡用着五岁的身体把鸟人拖进去,大发慈悲,好声料理着给救活了。
“我不是鸟人。”
“那你怎么有翅膀?”
“我是吸血鬼。”
“混血?”
“嗯。”
“做个生意,你来做我搭档,我帮你斩除恶念。”
“好。”
平不凡简简单单几句话,把一个没落民国吸血鬼拐成自己的搭档,还给他取了个名字。
“今天正好是冬至,那我就叫你冬至好了,你对外说自己姓秦就好。”
“嗯。”
平不凡拿起青铜剑,把附在自己搭档身后的黑气斩落。
不过那团黑气竟然不小心跑掉了不少,一下子不见踪影,算是留下了后患。
斩除冬至的恶念后,冬至的翅膀也跟着不见了。
平不凡吓了一大跳,私以为是自己的锅,但冬至说不是。
从那时起,平不凡就决定要对自己的搭档负责。
先从搭档为什么会变成吸血鬼调查起。
冬至的本姓姓林,是个大家族,父亲在外做生意,为了声名,娶了东洋的贵族小姐,升为爵。
但是这位父亲非常专横固执,还患有精神症状,对自己的孩子要求严格到用鞭子虐打。
冬至离家出走后流浪到中国,在穿过古墓的时候被咬了。
平不凡带着冬至这个天然呆回到东洋,把一系列事了却好了这才回来。
自从那件事后,这绿眼天然呆看他的眼神就不同了,就跟老鼠看大米似的。
平不凡一个自诩千年直男的人,径直打断了冬至的念想。
“做兄弟可以,做情人不行。”
那之后,又过了一千年,来到了二十一世纪,在这个高楼大厦纷纷崛起的年代,千年直男平不凡学到一个词。
叫做‘真香’。
自己投向绿眼天然呆的无意识眼神越来越多,平不凡觉得自己完了。
所谓日久生情。
情升,则恶念起。
欲望之中,最恶的就当属情这个字,平不凡做梦都没想到,他堂堂大将军,也有自己斩断恶念的时候。
青铜剑起,恶念断。
平不凡也跟着忘记了冬至这个人。
“这就是你忘记我的理由。”冬至凑向他,手里拿着书。
书的扉页写着‘恶念’二字。
平不凡赶紧把书从冬至的手抢走,“我的恶念怎么成了本《汤姆苏和七个男人》...我当时也没想到自己会忘了你。”
平不凡老脸一红,往日的种种纷涌而至,“你刚刚看了多少我的记忆?”
不会连‘真香’那一段都看到了吧?
冬至仿若有读心术,“全都看了,你若是心悦我,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说了,咱们这搭档关系不就破裂了么?”
平不凡往后退一步,冬至便往前一步。
“谁要与你做搭档?”冬至眯起绿色的眸子,吻上平不凡的嘴唇。
平不凡浑身僵硬,一开始他只是愣着,逐渐他缓慢眨起眼睛,勾起冬至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呼吸相互融合,平不凡手上的书掉落在地上。
书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而这每一个字,在平不凡心里,都读作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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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已完结——
写完这本作者君闭关学习+修炼写小说,下次见面就是明年了,大家可以先收藏预收文活着收藏作者君。
到时候我开个微博大家一起玩儿,看看番外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