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竹眉头轻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年前来到杏花村,若不是大伯夫妇收留照顾,早就没了命。
大伯待他恩重如山,平日里又多加照拂提点,孟鸢作为自己的妻子,她该知道这些才是。
如何,还会这般说?
陆孙氏是个沉不住气的。
听见孟鸢的话,心跳得飞快,生怕陆修竹察觉到他们心怀鬼胎。
当即便指着孟鸢的鼻子骂:“好你个刁妇,毁了我家菜地不说,现在还敢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我家男人是哪里对不起你们两口子,竟要遭你们这般污蔑?我、我同你拼了!”
说着,陆孙氏有如一只跳脚的鸡,朝孟鸢扑了上来。
然而她不知道曾经的王媒婆,是如何从陆家躺着出去的。
只见孟鸢从椅子上站起来,虚胖肥硕的身子如一堵肉墙。
将陆孙氏这才“柴鸡”撞得反弹到地上。
陆孙氏懵了半天,哭嚎道:“刁妇!刁妇!”
孟鸢叉着腰,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我是刁妇?那你是什么?”
尖锐的叫声在几平米的篱笆院里响起,本该温馨安宁的气氛突然变得讽刺吵闹。
陆修竹沉着脸,一声呵斥:“够了!”
正打算跟陆孙氏血拼的孟鸢,闻言一噎,默默站到旁边不说话了。
而陆孙氏则被陆修竹吓得一惊,小家子气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求助似的看向自家男人。
陆忠明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孟鸢:“侄媳啊,你这话是从何而来啊?”
“大伯家中虽不富裕,却是从未亏待过你们,但凡我们有的,总要给你们也弄上一份。”
“怎么到头来,你还觉得我这个大伯不友好呢?”
陆忠明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是失望。
孟鸢呵呵一笑,并不掩饰的嘲讽与嚣张:“大伯,您这样就没意思了。”
“你给我们的东西究竟怎样,还用侄媳跟你细说么?”
她看了眼陆修竹所在的方向:“也就是夫君心地善良,不曾怀疑过你们,但侄媳的臭名远扬,可不是虚的。”
“您若是惹了侄媳不爽,那就得承担后果不是嘛?”
在杏花村这样的地方,村民之间虽也勾心斗角,每日为了五担米一块地的吵闹。
但从未有人像孟鸢这般嚣张,尤其她还是个女人!
“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陆忠明没控制好情绪,恶狠狠地瞪着孟鸢。
在陆修竹眼中,大伯一直是宽容大度之人,何时会有这般不怀好意的眼神?
此时见到,他面露错愕。
陆忠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形象崩塌,试图压着怒火为自己找借口。
“修竹,大伯实在是不能忍受被侄媳这般污蔑,都说日久见人心,你难道不知道大伯是个怎样的人吗?”
陆修竹蹙眉看着他:“大伯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该相信修竹不会因为旁人的话而怀疑。”
“只是大伯这般激动,修竹倒是觉得”他欲言又止。
陆忠明却是表情一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知是气的还是心里没底。
几人沉默了片刻。
陆忠明忽然塌下了肩,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
“罢了,今日之事就这样算了吧。”
“我不希望一家人弄得这样难看,但今日确实生气,就先带着你大伯娘回去了。”
“你们也早点睡吧。”
陆忠明看了陆孙氏一眼,夫妻二人沉默不言地离开。
在他们走后,孟鸢偷偷瞄了陆修竹一眼。
见他眉头紧蹙,满脸无奈,一时间不知他究竟是装的,还是果真拿陆忠明当自己人看待。
孟鸢敛去自己的情绪,露出一抹谄媚的笑,道:“夫君啊,你没生我的气吧?”
陆修竹不拿正眼看她:“你自己觉得呢?”
孟鸢闻言,脖子一缩,满脸“我错了但我另有苦衷”的模样。
她道:“夫君,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陆修竹睨了她一眼,好像在说“我看你怎么编!”
“我今日去了大伯所给的土地查看,夫君可知如何?”
“那根本就是个荒地!因为远离河流的缘故,土壤干旱,上面长着茂盛的荆棘野草。”
孟鸢“啧啧”叹惋了两声:“那种地方如何能种菜?你说,这我能不怀疑大伯的用心嘛!”
陆修竹听完,眉头紧蹙。
那块地当真如孟鸢所说的那般不堪么?
大伯又是否知情?
“若真是如此,大伯为何会将这块地交给我们?”
孟鸢耸了耸肩:“我也觉得奇怪啊。”
陆修竹又陷入了思索中。
片刻,孟鸢见他也不恼自己,便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和善:“夫君先用膳吧,还得歇息呢。”
经此事一闹,陆修竹哪里还吃得下饭。
他收拾完碗筷便进屋休息去了。
孟鸢还有自己的事要干,也早早地进了房间。
她从柜子里找出一张床单铺在地上,又将昨晚没用完的柠檬切成片。
对着铜镜依次敷在自己的脸上,而后躺在地上做瑜伽。
脑子却在想着其他的事。
“那块地虽说是荒地,但收拾收拾也不见得不能用,能长那么茂盛的杂草,可见土壤是十分肥沃的。”
“只要能解决这水源问题,再将土地开垦出来,或许一样可以成为上好的菜地。”
“等蔬菜丰收了,既能解决家里的吃饭问题,多余的还能拿到市场上售卖换些小钱”
只是。
这开垦荒地也是需要钱的啊!
孟鸢叹了口气。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们现在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如何有闲钱开垦荒地啊!
陆修竹晚上起夜时,突然听到孟鸢在房里叽叽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狐疑地朝那房间走了两步,却发现孟鸢的窗户是敞开的。
透过窗户看进去,孟鸢正坐在铜镜前摆弄柠檬片。
许是烛光昏暗,她看不清楚自己在镜中的模样,不由恼道:“这破镜子,也太难用了!”
说完,她气鼓鼓地躺到了地上。
陆修竹蹙眉,如今是秋老虎天,虽然还是炎热,却也不是能躺在地上的季节了。
孟鸢这是又作什么妖?
难道她想在地上睡觉?
不知不觉的,陆修竹又走进了些窗户,好将里面的情景看个清楚。
只见孟鸢躺在地上后,双臂平铺在地上,双腿却逐渐抬了起来。
那粗壮的双腿,那颤抖的幅度。
孟鸢没有放弃!
她将双腿抬过头顶,慢慢地朝胸口压去。
结果一个身体失衡,她的双腿侧翻,磕在了坚硬的地上。
“唉哟,疼死我了!”孟鸢揉着膝盖,表情“狰狞”。
陆修竹愈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难不成是什么邪门武功么?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却听房内的声音忽然离得很近。
“哟,夫君,大半夜的来偷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