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良,将玉仙宫的宫人都给朕传来,特别是贴身伺候玉妃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朕今日倒是要看看什么人会如此心思恶毒。”萧映泽说得不疾不徐,仿佛是在闲话家常一般,可任谁也忽视不了他语气里的冰冷。
皇后心中一凉,即使心中如何再着急,此刻也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秦修仪嘴角含笑的看着玉妃,颇有大快人心之意。
玉妃跪在地上冷冷笑着,脸上毫无半点惧怕。
魏良弓着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沉声道:“奴才马上去办。”
不一会儿,玉仙宫的人已经全部跪在空地上,妃嫔们早已列位坐下。
“今天发生的事情,想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朕也不想多说什么,将你们所知道的都一一道出。优先坦白者从轻发落,若是被朕知晓你们当中意图隐瞒些什么,后果以谋害皇嗣处理。”
宫人战战兢兢,那些粗使宫人们都纷纷说自己完全不知情,一切都是听人说起才知道有这件事。
而稍微能近身伺候玉妃的人也纷纷出声证明自己的清白。
最后只剩下玉妃身边的大宫女和玉仙宫的总管太监没有说话,静默,整个场面沉寂下来。
萧映泽的一个眼神,魏良上前一步,尖细的声音响起:“他们都说了,现在该你们了。”指着唯一的太监说道:“就从你先开始吧。”
被点名的总管太监身子一抖,忙磕着头,声音‘砰砰’直响:“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道,奴才虽然是这玉仙宫的管事太监,可玉妃娘娘对奴才并不看重,因此好些事情都不会吩咐奴才去做。”
这番话令在场人都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相信的。
作为一宫的总管太监,是有很大权限的,一宫之主脸总管太监都不信,那么信谁?
洒扫的粗使太监吗?!
真真是可笑之极。
那总管太监许是知道自己的话不被众人相信,愈发的虔诚:“奴才句句所言属实,不信,皇上您可以问问玉仙宫其他的太监,他们都是知道这个的。”
魏良随意的点了几?个太监询问,得到的答案果然与总管太监相符,不由得看了玉妃一眼。
还生下两个贴身伺候玉妃的两个宫女,魏良微垂着眼皮,说道:“你们谁先说?”
那两个宫女低着头对视了一眼,左边的宫女先行说道:“奴婢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方才钱总管说的也是奴婢们想说的话,奴婢们虽然伺候玉妃娘娘起居,可玉妃娘娘并不同奴婢们说什么推心置腹的话。”
右边的宫女也连忙附和道:“自从上次春华姐姐背叛娘娘之后,娘娘与我们也有了隔阂似的,从不让我们去做一些隐秘之事。”
一个人说不得玉妃重用,有人作证,还有些许可信,但连续三个人都这么说,显然这个理由已经令人无法相信了。
冯昭容微一沉吟,竟露出一点笑容:“玉妃宫里的人还真机智,这样的理由都能编造得如此真实。”
林昭媛平静道:“是啊,一个宫女叛变了,不代表不会相信接下来的人,你们都说玉妃娘娘不看重你们,那么玉妃娘娘看重谁呢?”
王嫔‘呵呵’一笑:“该不会是说谁都不看重吧。”
太监宫女听闻,一道惊惶的磕头辩解:“奴婢(才)说的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
萧映泽显然也是不相信,后宫是女人的战场,哪有将军手下没几个军师的。看向玉妃的目光又冷了三分。
魏良完美的领会了萧映泽的意思,直接吩咐身边的小徒弟让人上刑。
执行的小太监立马让人安排长凳,另有两名执行的侍卫个手拿长行棍子。
看到刑具的摆放,众人心中一紧,揪着手里的帕子或者衣角。
万晴空倒是不惧这些,只是吩咐秀春将小馒头给抱走。
“皇上饶命,奴婢(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饶命……”
将要被施以刑法的宫女太监拼命磕头喊冤。
侍卫们架起几?乎瘫软在地的三人,将其压制在长凳之上,扒下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
随着长棍落下,静寂的空气中几乎能听到板子抽打到皮肉的声音。
宫女太监口中不断的喊着:“皇上饶命!求皇上……”
只是萧映泽当做没听见,而一旁的魏良则开了口:“只要你们肯说出实话,行刑自然会停止。”
见求饶一点作用都没有,名唤春草的宫女朝着玉妃喊道:“娘娘,娘娘,您说句话啊,奴婢们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是否是您所为,娘娘,奴婢们求你了。”
自打皇上招来玉仙宫所有的宫人起,玉妃就如同一尊搪瓷娃娃,呆呆的,一动不动,半句话也没有再说话。
令一个宫女名为春香,见主子靠不住,大喊了一声:“皇上,奴婢有话要说。”
萧映泽抬起手,行刑的侍卫立即停止。
春香趴在长凳上,惧怕那板子又下来,急急忙忙的说道:“奴婢们不为玉妃娘娘看重,这却为事实,虽然无法知道玉妃娘娘是否有暗害大皇子和小公主之心,但奴婢们因为日日夜夜都跟着娘娘,因此有些事情上还是能看出些和常日不同的事情来。”
萧映泽沉眉:“继续说。”
“前段时间,娘娘请安回来之后就总喜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准任何人打扰,从那天开始,以后常常会出现这种情形。”回想着过往,春香一一将所知的疑点说出。
“还有,还有。”见春香找到救命的稻草,春草也连忙说道:“今日本来是奴婢伺候娘娘,可在离小花园不远时,娘娘支开了奴婢一段时间。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确实十分可疑。”
魏良听闻后,转身请示萧映泽:“皇上,您看这……”
萧映泽看向玉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又看了皇后一眼:“还需要再审问吗?”
由于是皇上的命令,方才行刑的侍卫并无手软防水,只是这一二十下就让三人的屁、股见了红。
妃嫔们都是小姐出身,哪里看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大多数都心有余悸,并不敢多言。
皇后作为事件当中一员,现在闹到这种地步自然是不敢再有言语,只期望玉妃聪明点,不会供出她来。想着,幽暗的眼神看向了瘫坐在中央的玉妃。
玉妃‘哈哈’笑了起来,如同着了魔一般:“皇上,臣妾还需要说什么吗?开始的时候皇上就不信臣妾半分,何必再问这么多了呢!”
“你入宫多年,朕以为你是个识趣的女子。”萧映泽眯着眼凉凉道。
一声自嘲的笑声过后,玉妃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却好似不认识他了一般:“皇上以为,皇上能以为什么?臣妾入宫多年,可皇上喜爱过臣妾半分吗?若是喜爱,自那件事后,却为何会冷落了臣妾这么久?说白了,臣妾在皇上心中毫无分量罢了。”
“玉妃,不要再说胡话了。”皇后唯恐愤怒下的玉妃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语,转而和蔼道:“皇上看在与你往日的情分上,会饶恕你的,不要再说些气话了。”
“皇后娘娘错了,臣妾现在十分冷静,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玉妃勾起唇角,淡淡的说道。
仅仅凭玉妃一人想害小馒头,万晴空是不相信的,便问道:“玉妃你已蛰伏多时,为何会临时起意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玉妃看向万晴空,皇后却惊慌的插话道:“皇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皇上审问出的结果的的真实性吗?”
“皇后娘娘这么紧张干什么?”万晴空陡然笑了笑,眼神颇有深意:“臣妾又没有给玉妃脱罪的意思,只是心里疑惑玉妃为什么会这么做而已,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皇贵妃你……”
“够了!”萧映泽大声呵斥:“皇后,你是后宫之主,并非一般官宦家庭的后宅主母,注意你的仪态。”
今天可谓是皇后丢脸最多的一次,被皇上当众训斥,面上也挂不住,呐呐解释了一句:“皇上也说臣妾是后宫之主,难道连管制一个宫妃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最后,又心酸的加了一句:“还是皇上的心已经偏了呢?”
万晴空并未理会皇后话里的深意,也没有看到萧映泽脸上闪过的深思。
“臣妾承认利用大皇子暗害小公主一事,请皇上处罚。”玉妃一脸生无可恋,声音虚无缥缈:“至于原因,臣妾终身无子,又不得皇上宠爱,所以心中有恨。每每听到人提起大皇子和小公主时,那份恨意就不断被加深。所以,才有今天之事。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一手完成,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玉仙宫的人也都不知道。”
这番解释的话在万晴空听来全有欲盖弥彰的意味,只是见玉妃毅力承担下这件事,她知道不可能再问出什么来。
而方才用过的真话符,也不能再用了。
此时,皇后心中当真松了口气。
萧映泽冷冷的看着玉妃,好似在看一件毫无生命的东西。
最后,玉妃被褫夺了封号,直接打入冷宫。至于被波及的,还有玉妃的父亲……
今天的事情不算什么,最令人心寒的就是皇上完全不顾与玉妃往日的情分,好歹玉妃也伺候皇上那么多年了,最终却连玉妃的家人都没有放过。
“朕有好几天没去清宁宫了,皇贵妃与朕一道走吧。”说完,萧映泽拉着万晴空离开。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妃嫔们更多的是羡慕。
而皇后,拢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已经渗出丝丝血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