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大防。
七岁不同席。
肌肤之亲。
一个个念头?在薛平山脑海中飞快闪过,看似漫长,却也不过一瞬间。
那一声声的呜咽声,只听得薛平山脑门阵阵跳动。
战场上?,历来只有“冲啊”之类的砍杀声,及”哒哒”之类的咆哮马蹄声,女人的哭泣声,几乎从?未听闻过。
薛平山一沙场莽夫,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鬼魅罗刹的声音对他来说,都稀疏平常,可这会儿,炕上?那一声声的呜咽轻哼,着实令人有些头?疼。
他应该大步离去的,只是,步子一转,竟又再次调了?头?。
薛平山重新返回到了?炕边,良久,只松了?松拳头?,居高临下的冲沈媚儿道:“别哭了?。”
话?音一落,似乎察觉到语气有些重,薛平山拧了?拧眉,沉默了?一会儿,放缓了?几分语气道:“我瞧瞧伤口。”
沈媚儿听了?,立马将头?冲双腿,间抬了?起来,两只眼睛已经肿成了?兔子眼,只微微鼓着脸,似乎有些委屈的看着打铁匠,瞧那模样,还有些不情?不愿似的,良久,只微微咬着唇,小心翼翼地将右腿缓缓抬起了?起来,边抬,边挤眉弄眼,疼得厉害,喉咙里一下子“滋滋”一下子“嘶嘶”地,娇气得没边了?。
从?来没有见过,一条腿可以美成这个样子。
一条玉腿,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像是最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地。
瘦,却饱满有致,不失肉感。
没有摸上?去,便?能先一步体会到那滑腻又娇嫩的触感。
轻轻抬着,并非刻意的,却像是在故意展示,故意诱惑似的。
薛平山压根不敢多瞧,他只很快垂落了?双目,然后?抬手,轻轻将沈媚儿卷到膝盖出的裤腿缓缓散落了?下来。
中途,似乎不小心触碰到了?沈媚儿的肌肤。
他是干粗活的,手指粗糙,指腹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刮在沈媚儿的皮肤上?,有种酥痒的触感。
沈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嘶”的娇嗔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腿,末了?,瞧瞧抬眼看了?打铁匠一眼,喉咙里小声的发出了?一个字:“痒。”
话?音一落,薛平山手指噌地一下飞快收了?回去。
速度之快,令人瞧都瞧不清。
沈媚儿见了?,却“咯咯”笑?了?两声,声音极小,有些短促,像是隐忍不住,憋出来的一道极短的气息声。
薛平山听到笑?声看了?过去,便?见沈媚儿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的偷笑?还未来得及掩藏,偏生,在此之前,她是蹙着眉丧着脸,一脸苦恼委屈的摸样的,甚至,眼睛鼻头?都还是红的,睫毛上?的眼泪都还没干,这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全部展露在了?同一张脸上?。
于是,薛平山看到了?一张又哭又笑?,又闹又强忍着憋不住的脸,以至于凸显得整张脸扭曲皱巴了?起来。
两人赤眉搭眼的对视着。
“``````”
沈媚儿一时笑?不出来,也一时哭不出来。
僵在了?原地。
良久,沈媚儿脸唰地一下红了?,却是恶狠狠的瞪了?打铁匠一眼,又飞快将整张脸埋到了?腿,间。
装死。
薛平山盯着沈媚儿。
良久,嘴角轻轻的牵动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他甚至不知姓甚名谁。
无理取闹,骄横跋扈,这是他对她所有的印象,不过这会儿,又像个小孩似的,天真幼稚,却又娇媚明艳。
薛平山轻轻的换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少顷,一屁股坐在了?炕边上?,几乎看也没朝着沈媚儿脚上?看一眼,便?率先将落在旁边,那件新的衣裳取来一把盖在了?沈媚儿脚上?,这才缓缓抬目看了?过去。
薛平山缓缓抬起了?沈媚儿的脚丫子。
方一触碰过去,便?见她立马往后?缩了?缩,方一抬起,便?见她咬紧了?牙关,整个身子都微微弓了?起来,一脸如临大敌——
他甚至还没有开始察看。
薛平山扫了?沈媚儿一眼,良久,开始凝神,摸了?摸她脚踝处的骨头?和经脉,期间,沈媚儿又痛又痒,几度龇牙咧嘴,要将脚抽回去,却被薛平山牢牢握住了?,几经周旋一番后?——
“骨头?没断!‘
薛平山淡淡的冲沈媚儿说了?一句。
他话?音一落,沈媚儿不疑有他,打铁匠从?不说假话?,沈媚儿脸上?神色顿时立马转忧为喜,只是,喜悦之色刚展露出来,忽见打铁匠嗖地一下抬头?,直直朝着沈媚儿的脸看了?去——
沈媚儿愣了?一下,直勾勾地与他对视着,还以为他突然这样看着她要做什么,还没缓过神来,下一刻,她的五官再次扭曲了?起来,只听到咔嚓一声,沈媚儿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只用力?咬着牙攥紧了?两侧被子,疼得全身发颤,疼得几欲抓狂。
下一瞬,沈媚儿反应过来,气得拿起身后?的枕头?直接朝着打铁匠的身上?砸了?过去,嘴里咬牙切齿的控诉着:“你```你混蛋,呜呜!”
“痛,呜呜,好痛!”
“没断也被你掰扯断了?!”
“你竟敢欺负我!”
沈媚儿边小嘴叭叭叭的不停的指控着,激动过了?头?,被子下的双脚也蹭了?出来,一下一下朝着打铁匠不断踢打着,嘴里边一脸委屈的指控着:“叫你掰断我的脚,叫你掰断我的脚,你这个没人要的打铁匠,你个粗鲁的打铁匠,你打一辈子的铁去吧!竟然欺负我!”
竟敢对她如此粗鲁。
沈媚儿气得围着打铁匠直闹着。
双脚一脚一脚踢在了?他的腿上?,腰上?。
花拳绣腿。
力?气不大。
却闹腾得厉害。
且那一双柔荑似的双脚,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
直到,打铁匠嗖地一下,一手直接捏住了?沈媚儿两只脚——
这才消停了?下来。
沈媚儿一愣。
双脚被捉住了?。
无力?施展了?。
脚踝处一点?点?肿,胀的疼痛感缓缓传来。
沈媚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脚可以动了?,脚竟然可以动了?。
虽还有些疼痛,不过是脚踝处肿了?的酸胀感。
原来,打铁匠刚刚是在替她正?骨,脚已经可以挥动了?,甚至还可以踢人了?。
这会儿,被人握在了?手里。
除了?酸痛感外,还有些微痒。
那粗粝的茧子,刮着她的脚心,痒得厉害。
沈媚儿略有些羞涩,毕竟,女子的脚不是旁的。
对方因是打铁匠,她不像对待旁人那般,略有些随意,横竖前世又不是没见过,她是如何?自在如何?来,耀武扬威惯了?的,可到底她在如今的打铁匠跟前,不过是个只有一两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何?况,便?是前世,也从?未曾像现在这会儿```亲昵暧昧过。
沈媚儿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又跟卡住了?似的,压根开不了?口,脑子里一团乱。
她想要挣扎,不想,方一挣扎,忘记了?那铁人手有多打,力?气有多大,瞬间整个身子一时不稳,头?轻脚重的,整个人一时翻倒,直接往后?一倒,摔倒了?大炕上?。
直接将沈媚儿给摔懵了?。
薛平山见她摔倒,似乎也微怔了?一下,下一刻,抬眼朝着自己的手心看去,只见他只手便?将她两只脚捉了?起来,阻止她的捣乱。
白得晃眼的白,与他手掌上?的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心里的柔软娇嫩与手上?的粗糙坚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薛平山太阳穴突突一跳,立马松开了?她的双脚,只噌地一下从?炕上?站了?起来,随即背对着沈媚儿,低低说了?句:“已```已无大碍了?,收拾一下,我这便?送你回去!”
话?音才刚一落。
薛平山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屋子里。
屋子外,薛平山复又吊起了?一桶净水,随即,将整张脸埋进了?井水里。
女孩儿的脚趾盖,原来是粉色的。
整整齐齐的一排,肉嘟嘟的,那般可爱。
这是血气上?头?的薛平山入水后?,脑海中仅存的画面?。
屋子里,打铁匠离开后?,沈媚儿只将双手紧紧捂在了?脸上?,一边踢打着被子,一边发出“啊啊啊”的懊恼声。
让她死了?算了?罢。
最好埋进地里,一了?百了?。
她不见人了?,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