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移居倾元宫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宇文烨依旧呆在饮绿轩,淡定自若。

门外站着的李德全却是汗如雨下,时不时留意着外头的动静,等着王海第三次来报,他实在是犹豫不得了,直接迈步走到了宇文烨身边,瞥了一眼床上依旧面色苍白的赵初墨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您还是去看看吧。燕大将军已经带领大臣们从金銮殿赶来,怕要不了多久,便到这饮绿轩了。”

一道英气的剑眉紧锁。

他只不过想多陪她一会儿,他们倒是这么会儿都忍不住了!

帮床上的女人掖好了被子,宇文烨起身整理衣襟,随即转身踏出门外,瞥见门口候着的司香,又多交代了一句,“照顾好你们主子。”

说罢,便迈步走了出去。

司香应下,他这才刚踏出饮绿轩大门,果然见着燕大将军身后带着一众大臣,风尘仆仆地朝着这边赶过来。

看那架势,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这是逼宫。

宇文烨眼底染上一抹冷意。

众臣到达宇文烨跟前,齐齐俯身叩拜,“皇上——”

“你们倒是还知道,朕是皇上。”宇文烨的声音冷冽,仿佛冬日里刺骨的寒风,“你们这般架势,可是要造反?”

“皇上息怒,我等听说宫中惠妃之事,心念我主,这才入宫来看。”燕大将军到底是老狐狸,面上表露出来的,都是一副操心的样子,殊不知他却是群臣之中最希望宇文烨出事的人,“这‘七日念’乃是剧毒旖症,还请皇上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请惠妃娘娘移居。”

后面的众位大臣也像是应声虫一般,齐齐在背后伏身说道:“还请皇上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这是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惠妃不过身子虚弱,所患之症并非‘七日念’。”宇文烨眼中的嫌恶越发明显,“朕倒是不知道,燕大将军和诸位大臣如此操心朕的事情,惠妃之事,不过一夜,诸位便得到了消息。”

这意思分明就是在暗示燕大将军对自己的监视。

然而燕大将军竟然也没有否认,反而还理所当然地回道:“臣也是心系皇上!娘娘体弱,恐无法服侍皇上,还请皇上放眼后宫,莫在饮绿轩荒废时光。”

怕是想第一个知道他驾崩,好安排自己人上位吧!

宽大的绣袍之下,宇文烨的一双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他咬牙看着眼前拜倒在自己臣下却心怀鬼胎的人,自知现在尚且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能撕破脸皮。

当下,要想护住自己身后的女人,就必须先隐忍。

唯有隐忍,才能成事!

想定之后,宇文烨冷声说道:“朕知道怎么做。”

说罢,便不想再看伏在地上的众臣一眼,迈步离开。

李德全心知以燕大将军为首的众臣一直对皇上虎视眈眈,可不曾想竟然会因为惠妃生病之事引发这么大冲突,方才瞧着这架势,他到底还是一些吓着了,见着皇上迈步离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着一张脸,跟上宇文烨的脚步走了。

燕大将军看着宇文烨离开的背影,伸手,被边上一个小太监扶起身,又转头看了一眼饮绿轩那装潢并不华贵的门面,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不久,皇上便颁发圣谕,惠妃移居倾元宫,择日出发。

凤栖宫内,一个面容娇好的华服女子站在一株白色海棠之前,娇嫩的海棠花映衬得她的面容更加精致好看,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无处不写着春风得意。

站在边上的司月也跟着扬起笑容,“娘娘,您说的没错,到底,乌鸦是比不上凤凰的。”

“那是自然。”燕莺婉说着,那双葱白如玉的手一挥,手上那把镶着金箔的剪子便十分干脆利落地将一支海棠剪下。

那海棠花失去了支撑,直接跌落地面,一双花盆底鞋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碾压两下,花残无光。

像极了饮绿轩的那位。

燕莺婉冷哼一声,甚至没看一眼脚下的海棠花,“跟本宫斗,她到底,还是差些火候!”

只要赵初墨不在,时间总能冲淡一切,等过些时日,皇上自然而然就会忘却,她取而代之,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半个月后,西山倾元宫内,处于西北处的甘露殿中,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正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

随着轻风拂过,女子的衣裙轻轻飘起,沾染了些花草香气。

“娘娘。”

随着司香的一声轻唤,女子抬起头来,那张绝美的面容也在百花之中渐渐显露出来。

柳眉杏眼,朱唇微垂,分明是佳人俏模样,可眼底却似乎承载着许多的哀愁。

司香捧着一个小碟走来,里面是用心堆砌好的几样精致的糕点,递到赵初墨面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腻的气味。

“方才我在后山发现了许多果子,便摘了一些下来做糕点,这是奴婢第一次做,娘娘,您快尝尝。”

赵初墨面容僵硬地转头,目光触及那小碟糕点时,却忍不住又想起宫中的时光。

那时的她阴差阳错穿进了皇上的身子,在勤政殿看到摆着的许多新奇糕点,挨个试吃,直到肚子圆滚滚地撑不下才肯收手。

也是从那时候她才知道,宫里的糕点多是装饰之用,偶尔馋嘴,主子们会吃上两块。

那时她却是第一次吃这新奇玩意儿,毕竟在那之前,梧桐苑什么也没有,她时常都吃不饱,更别说是糕点了。

后来的宇文烨发现她嘴角的残渣,为此还嘲笑了她一段时间。

想起这些,她突然又忍不住想起宇文烨来。

刚拿起糕点的手,在那一声叹息中,又放了下去。

“没什么胃口。你端走吧。”

她实在是失落得很,随即别过脸去,看向别处。

因为心情的极速低落,方才鼻尖隐约闻到的那股子甜腻的香气,现在也闻不着了。

司香站在边上,撅着嘴巴,一脸无奈。

她看了看手上那碟精美的糕点,又看了看赵初墨那淡漠的侧脸,无奈,只好默默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