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就说,“吨吨,先跟着君恒……哥哥出去玩会。”
季君恒心想怎么两天没见,就降辈分了,直接从叔叔将为哥哥了,但眼前这种气氛,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所以他认命地把吨吨带走了,吨吨又回头看,陈安修硬挤出个笑容,“去吧,我们晚上就回家。”
吨吨乖巧地点点头。
章时年拿了季君恒的钥匙开门,陈安修抱胸立在门口,并没有打算和他促膝长谈,态度冷淡地说,“章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也是吨吨的事情?”
章时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信息,就问,“也是,还有谁?我二哥?”
陈安修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说,“你们家里人真默契,一个打算唱白脸,一个打算□脸吗?我来猜猜,章先生来,是不是要说,要和我一起抚养吨吨吧?”
章时年皱眉,“这不是我们原先就说好的吗?”
“是啊,原先,章先生也说是原先,现在我反悔了。”
“安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够清楚,章先生听不明白是吧?那我可以说的更直接点。”
章时年阻止他说,“安修,你现在很不冷静,不要轻易把两个字说出口。”
陈安修扬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容说,“我是不冷静,但是足够清醒,章时年,我们……”
“安修。”
“分手吧。”
这两个词几乎是同时出口的。
章时年眼中也有一些不明的情绪在酝酿,但被他强行压制住了,他还算理智的说,“安修,把那两个字收回去。”
“你觉得有可能吗,章先生。”陈安修还嫌不够一样,挑衅地扬起嘴角。
“吨吨的事情,我们不可以坐下来谈谈吗?你以前也没告诉过我,吨吨是我的儿子。”
“你不也同样没告诉过我,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是你嘛?”
“你还是不能原谅那件事?”
“无所谓原谅,我是感觉我们这段关系简直糟透了。”彼此相互不够信任,他们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你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说实话,有点。”陈安修很清楚,他们的关系早就岌岌可危,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而已,或早或迟都会有这么一天。
“吨吨的妈妈到底是谁?”他来之前重新问过吨吨的年龄,那段时间,他在绿岛市发生过关系的只有陈安修一个,但是怎么可能?安修是男是女,他再清楚不过了。
事到如今,陈安修豁出去了,章时年不是想要个明白吗?他就给个明白,“我说吨吨是我生的,你信吗?”
章时年脸上终于露出些震惊的表情。
陈安修极冷淡的笑道,“你不信是吧?那你还问我干嘛?季家不是有权有势吗?你们尽管去查吧,但是不管你们的结果是什么,吨吨是我的儿子,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我怎么也不会把他交给你们的,想要儿子,你们自己去生吧。恕我不能奉陪。”
说完这些,屋里的东西都不想再收拾,陈安修转身就走。
“安修。”章时年追上来。
“章先生,别让我们分手都闹得这么难看。”
*
季君恒带着吨吨在附近的公园玩,看到陈安修过来,就问,“你和小叔谈得怎么样了?”
陈安修扯了点笑容出来说,“谈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季君恒不知内情,看他表情还算正常,就稍稍放心说,“谈开就好,我不知道我爸爸和你说过什么,但是你别放在心上,他们老是爱乱紧张小叔的事情,但是他们做不了小叔的主。”
“没事。”以后季家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那咱们回去吧,中午吃饭的时候天还好好的,就这么一会,天就阴上来了,夏天就是这样,说风就是雨的。”
“不了,我想带吨吨今天回去了。”
“一定要今天吗?都来好几天了,不差这一天的,明天,明天一大早,我开车送你们去做火车。”
陈安修还是坚持说,“就今天吧。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朋友,以后去绿岛,记得过来吃饭。”
“这个是肯定的。那你等等,我去开车,待会送你们走,顺便去附近的超市买点吃的带路上吃。”
季君恒一说完不等陈安修回答,就急急跑开了。
这个朋友倒是真的不错,可惜这里他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他牵起吨吨的手说,“吨吨,咱们走吧,趁着天没下雨。”
吨吨没有任何犹豫和留恋地紧紧反握住他的手。
陈安修不止一次地庆幸,他还有吨吨。
可能周围都是高档住宅区的原因,陈安修领着吨吨走了半条街了,都没看到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都没看到影子,雨倒是先下来了。
尼玛,老天,你要不要这么应景啊,只是个失恋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他都还没来得及难过呢,天倒先下起雨来了,开始还是一滴一滴的,后来简直是用水泼。陈安修抱起吨吨,把他脑袋上受伤的地方压在怀里,“吨吨,别抬头,我们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小叔,安修回来没有?”
章时年揉揉额头,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不是去找你和吨吨了吗?”
季君恒着急的说,“安修坚持今天要走,我让他们在公园里等等我,我去开车,结果去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见了。”
“我出去找。”这么大的雨,安修到底带着吨吨哪里去了?章时年开着车沿街找过去。
这附近都是住宅区,也没什么临街的店铺,就在陈安修想抱着吨吨再转个方向的时候,有辆车驶过去,又倒了回来,车上的人撑着一把方格大伞下来,看到陈安修的脸,脱口而出一句,“长宁。”
第70章
长宁?陈安修挑了下眉,这人是舅舅的熟人?毕竟长宁这个名字虽然算不上多么特殊,但也不是满大街都是。
那人只在起初冷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大伞移到陈安修父子的头上,主动询问说,“年轻人,这么大的雨,要去哪里,我捎你一程。”
陈安修心中疑惑,这么好的事情,要换在其他时候,他指定免费附赠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谢绝的,但是现在还有吨吨,他也就顾不上这些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会有人把他拐去卖了吧,再说真没见过开着宾利拐带人口的。
“谢谢你啊,先生。”上车后,那人主动递了一块大毛巾给他们,陈安修抱着吨吨先给他擦了擦,然后自己也擦了一下脸。
那人很温和地笑了一下,示意他不用太客气,又问,“这里下雨天不太好打车,你带着个孩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们去要去火车站,不过您待会把我们放在一个能打车的地方就可以了。”
“火车站?无妨,送你们一程吧,孩子头上还有伤,别再着凉了。”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眼前这人看起来大概四十五六岁的年纪,还不算老,身姿挺拔,长眉深目,样貌算是非常出众,看人的眼光透着股强悍和锐利,这样一个人就算是想善事,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而且他注意到前排司机模样的人听到要去火车站的时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心里有疑问?”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实在很难忽略。
“说实话,是有一点。”他是没感觉到这人有恶意,但无缘无故的好意也是在让人无法消受。
“我喜欢你的直率。”
陈安修扯扯嘴角说,“谢谢你的欣赏。”如果你也直率点就更好了。
那人又问,“不是本地人?这是要回家?”
“是啊,在北京待了好几天了,准备回去了。”要绕大家一起绕。
车上的冷气很足,吨吨怕冷地往陈安修怀里缩了缩。那人立刻让司机把冷气关小了点,又找了一条毯子给吨吨。
“能问问你家是哪里的吗?”
“绿岛的。”
那人听到这个地名,眼中极迅速地闪过些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不算远,很漂亮的城市。”
陈安修也客套的说,“先生有空去旅游的话,我请你吃饭。”
“好啊,如果去的话。说了这半天话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姓陈,陈安修。”吨吨好像快睡着了,陈安修搂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男人的话不多,陈安修对他是不是小舅舅的朋友也没什么兴趣,在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中,两个人偶尔会交谈两句,就像普通的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直到临下车的时候,那人终于问了一句,“你认识一个叫林长宁的人吗?大概和我差不多年纪。”
“我小舅就叫这个名字。”
那人的神色有些动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说,“原来如此,你们两个真的长得很像。”见陈安修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多说了一句,“我是他以前的大学同学,好多年没有联系了。他最近有回国吗?”
“最近好像没有打算。”
那人点点头,并没有再问这方面的问题。
到了目的地,陈安修带吨吨下车,再次对这个施以援手的陌生人表示了感谢。与此同时,旁边刚停下的另一辆车也下来一个人,“安修。”
陈安修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章先生怎么过来了?”
章时年在他身前半米处站定,“你就是要走,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先和我去换件衣服。”深知他倔强的脾气,肯定不听劝,又说,“就是你不换,也得考虑吨吨。”
下雨时,吨吨是被陈安修护在怀里的,但雨势太大,吨吨的后背还是湿了很大一块。就是章时年不来,陈安修也是打算在火车站附近找间旅馆住下来洗个热水澡的。他还算有理智,不会因为和章时年分手,就不管吨吨的身体,“谢谢章先生关心,我会照顾好吨吨的。”
章时年还想说什么,看到陈安修身后的车子里出来的人,微微皱眉,没有继续,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安修刚才就是乘坐这辆车过来的,可竟然是这个人?
“这不是季家的老四吗?真巧,竟然会在这里遇上。”
“确实很巧,能在这里遇上陆先生。”京城陆家的老三,陆江远,陆家曾经全力栽培,最寄予厚望的人,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政界,手腕一流,背景也深,原来发展一切顺利,谁知道仅仅过了四年,这人突然宣布弃政从商,跌碎了一众人的眼镜。据说因为一些事情和家里闹掰了,外面的人也是猜测,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但陆家转而继续扶植老二陆知远倒是真的,只不过陆知远性格沉稳有余,进取不足,所以这些年整个陆家在京城里也跟着低调了很多。
“听说你和碧婷在交往,以后见面就是不是要跟着改口叫三叔了?”
章时年脸上挂着一径的轻笑,让人摸不透他此时的情绪,“陆先生真爱说笑,我和陆小姐只见过两次面而已,朋友都算不上。”陆碧婷是陆家老二陆知远的女儿。
“碧婷这孩子对你一向是很欣赏的。”
章时年浅笑不变,“我想这不属于我的考虑范围。”
对他们的谈话一点兴趣都没有,陈安修无聊的都想打呵欠了,要不是章时年站的地方正好堵在了他离开的方向上,不想在外人面前闹的太难看,他现在直接就想走人了,管他陆碧婷是谁。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无聊,章时年主动把这次谈话打住,“很高兴能在这里遇上陆先生,不过现在我这边有孩子要照顾,我们下次见面再聊。”
这次陆江远点点头,“好,下次再聊。”说完,又看看陈安修,上车走人了。
*
章时年在附近的酒店里开了两个房间,陈安修坚持自己付了房费,和吨吨多住了一晚,第二天雨停了,父子两人就上车回绿岛了。
本来没和家里人说今天回来,可是等父子两人一出车站,竟然遇到了来接站的陈天雨,“望望,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啊?”绿岛这边看来也刚下过雨,路上湿漉漉的。
“想着你们这两天也该回来了,正好到附近办事,就顺便过来看看。”陈天雨绝对不会说是有人往家里打的电话。
这个理由太牵强,但陈安修懒得拆穿他。
回到山上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夏天天长,下午四点,天还挺亮的,陈安修坐在副驾驶上远远就看到爸爸正在建材店墙边刨坑,脚边还放着好几个绿色植株。
“爸爸,你在做什么呢?腿不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