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成为了药人

“我记得你,你姓杨,你说你为什么在这儿?”天师面上笑的更开怀了。

杨万良激灵灵了个寒战,恨不得能一头磕死在地上,也好过和天师说话,“我……小的……贱民……”

彭淮中被薛刺激的一口恶气,通通都冲到了他身上:“你们当差时候醉酒渎职,还敢欺瞒不成?”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杨万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转眼看到了薛龄,“彭老大!是他!他给我们喝的水有问题!”

这一下,所有视线通通落到了薛龄的身上。

彭淮中可算是找到机会了,对着薛龄怒目而视,大有一个不对,就当场斩杀薛龄的意思。

该出场的角色都到位了,是时候检验真正的演技了。

薛龄用饿虎扑食的速度,飞快的捡起葫芦,藏进怀里,死死盯着杨万良他们,生怕他们再来抢。

天师摆弄腰带的动作停了,他微微一笑,“你说,是他给你们喝的?”

看着木讷没有反应的薛龄,杨万良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慌不择路的点头认定:“是!就是他给我们喝的!”

“对对,杨老哥说的对!”其他人赶忙跟着应和,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们都是被他害了,岂敢坏了天师的大事,几年以来,我们个个尽忠职守,从没出过茬子啊……”

“彭老大、天师,事关山上要务,我们不敢胡说,若不是他刻意哄骗,我们不会……醉酒。”

反正这个傻大个看着憨憨的,话都说不清,都推到他身上,也不怕他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一个哑爪而已,死了就死了,下山再抓上十个八个的就成了。

杨万良自认他在山上卖命好几年,虽说不如牛大眼会巴结,但是上上下也算有几分颜面,山上忙着出货,他们一共七个人加起来,难道比不过一个傻大个?

“你是说,他一个骗了你们七个?”天师的语气渐渐凉了下来。

“额……正是正是!”杨万良犹豫了一下,还是连声应了下来,他总不可能说是因为他们自己想要害人,结果不成反蚀把米。

这下别说是天师了,就算是彭老大都反应到不对劲儿了,他抬脚踹翻了跟前的几个,一脚踢在了杨万良下巴上。

“为了口吃的,他胳膊都快被我掰断了还在犯犟,见了你们,连个空葫芦都怕被抢了。”

彭老大撕着他的脑袋,直接把人拎起来,“这一葫芦‘糖水’,他能愿意让给你们七个人?”

和预想的不一样。

杨万良隐隐感到不妙,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敢轻易再反口,只能硬着头皮咬死是因为薛龄,“……是他!就是他!”

“恶意欺瞒,罪加一等!你们还不从实招来!”彭老大手上用力,直接掰断了杨万良的手!

“啊!!”杨万良左手腕骨翘起,虎口裂开,忍不住的惨叫!

惊起山鸟一片,仓皇展翅逃离。

天师斜眼瞥了他一眼,杨万良立刻咬紧大牙,不敢发出丝毫多余的声音。

“是!再不敢了!不敢了!小人知错!”杨万良低声求饶,不甘的看了一眼薛龄:“其实是我们想要解渴……”

“杨老哥!”其他六个走狗慌了。

杨万良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周木成自诩为老大,剜了冯自如的舌头,用钉棍殴打我们不说,还逼着我们和哑爪一样去熔炉边上挖矿,我们也是口渴的厉害,所以才抢了他的水喝……谁知道他那葫芦里面装的竟然是酒。”

杨万良拉着那个叫冯自如的,在人前展示伤口,口里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到了这会儿,杨万良还想着拉周木成下水,但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喝的是废功散。

见了血污,天师脸色更白了,但他侧脸刚好看见薛龄,嘴角又翘了起来。

“哦?这么说,你们不知道这葫芦里面是什么?”

“是。”杨万良还以为蒙混过关了,面上表情也轻松不少,他没说谎,只是没说出所有的实话而已。

天师也算摸清楚了薛龄回话的规律,问的简单:“你的糖哪儿来的?”

薛龄伸出食指,挨个指了杨万良他们七个。

“糖?!”

杨万良脸上的镇定裂开了,“什么糖?我们给你的糖?”

杨万良急切的扑过来,想要揪住薛龄问个清楚,薛龄双手乱挥,扇了他好几个巴掌!

“是。”薛龄缩到了天师后面,悄悄的观察着地形,和其他人的反应。

借力打力、仗势欺人,也是一门学问。

杨万良张牙舞爪的还要扑过来逼问,被在场的灰衣人架刀阻止了。

二百来人始终守卫在天师身边,但却无声无息,当真像极了影子。

杨万良之外的其他六个人,终于也反应过来了,他们这是抱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赶忙扣自己的喉咙,想要吐出来,可是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不可能!怎么会!那不是水酒吗?”

“不会的,你明明跟我说的是:你把那废功散……”

杨万良红着眼睛怒吼道:“糖,是糖!”

“对对!糖!你明明跟我说,你把那糖放进了他的水里!怎么会在你身上?”

彭老大一听,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把废功散当成糖,哄骗他给周木成下药?结果你们自己喝了?”

杨万良他们七个脸色灰败,如丧考妣,痴痴的看着虚空。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天师笑意不达眼底:“怎么?本天师的药不好喝?”

杨万良苦着脸,硬是挤出个笑脸,“好喝,太好喝了,我们都喝光了。”

可惜他笑的比哭还难看,其他人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

“喜欢喝就多喝点,刚好,那几个药人差不多该换了,淮中。”

“是。”彭淮中拖着他们几个就往石堆里拽。

杨万良苦苦哀求:“不不不!天师饶命,小人虽然没了武艺傍身,但还有一把子力气,比寻常哑爪,厉害许多!”

“天师!天师!”

“我等还有用处!一定还有,求天师饶命啊!”

有两个试图逃跑的,当场被格杀枭首,红褐色的土地上,又添血迹和一缕亡魂,剩下包括杨万良在内五个,认命的乖乖进了石堆里。

害人者,人恒害之,他们这算是自食恶果。

这山里从上到下,无辜的没几个,就连那些哑爪里,也是恃强凌弱者多,真正无辜的,大多成了蜈蚣妖兽老巢里的森森白骨。

天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了晕眩的症状。

中暑?

日头虽大,但这地儿阴森,还不至于半个小时就中暑。

难不成,是晕血?

薛龄冷眼看着,他忍的辛苦,但却没有阻止彭淮中杀人,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个弱点。

天师察觉到了薛龄的视线,似笑非笑的下套:“怎么?你连药都喜欢吃?”

薛龄从他手上拿回了葫芦,又小心翼翼的藏进了怀里。

“还知道拿回自己的东西,”天师嗤笑一声:“好了,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去吧,淮中会把吃、喝都赔给你,给你一葫芦真正的糖水。”

他态度奇异的平和,甚至带了些无奈的宠溺。

明明是在看他,视线却很遥远,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薛龄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扮演呆愣木讷的他,问不出口。

彭淮中收起阔刀,闻言虽然面上还有不情愿,但却郑重的应下了,“是。”

杨万良站在石堆的出入口,一张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恶狠狠的瞪着薛龄,但很快,就被关进了不见天日的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