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没有向他们提及,但他们知道,他必定立下无数功劳,才能成为一个成功之人,拥有今天的地位。
这都是因为对方尊重他们,想要亲近他们,才会如此言语。
沈家人看着桌上的美食,心满意足,一时无言。
总之,没有人看不起他们一家。
沈娇娇满心欢喜,低头用餐。突然,两只剥好的虾出现在她眼前。还没等她抬起头来,耳朵已经红透。他之前说过,是因为她表现出色才要求奖励。现在人这么多,他竟不再保持距离。
白少桦微笑着解释:“这虾壳挺硬,剥起来费劲,还容易伤指甲,大家吃的时候小心点。”
“是啊,是啊,挺难剥的。”王玉娟知道沈娇娇肯定是因为害羞,便轻笑一声,抓起一只虾开始剥起来。
沈娇娇抬眼看向白少桦,当他那含笑的眸子与她交汇时,她明白了他眼中的含义。
他说:“我可没碰你,一直保持距离呢。”
沈娇娇不敢看两边长辈的笑脸,拿起一只虾准备入口。白少桦突然伸出胳膊,指向桌面中央的小碟子,“这是新做的酱油,蘸着吃更美味。”
白长威也附和道:“对,这是食堂大厨特制的酱油,配上海鲜,味道鲜美,公婆们尝尝看。”
沈娇娇接过虾肉,蘸了蘸酱油。白少桦又叮嘱:“别蘸太多,会咸。”
董桂红笑着说:“少桦,要不你换到这边来坐吧?”
白少桦老实地坐下,答道:“不,娇娇应该不愿意。”
沈娇娇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找事!
“你来这边坐吧,这里海鲜种类多,我们在乡下可吃不到,有些还是第一次见,连怎么吃都不知道。”
董桂红起身道:“你过来坐吧,我教你,我坐你对面,看得清楚。我教你一遍,你就学会了,然后我们再吃。”
“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坐过去吧。”白少桦笑着起身,端着碗筷迅速移到沈娇娇身旁,拿起一只梭子蟹,将蟹爪放入自己碗中,剥去蟹壳和鳃,将蟹籽和蟹肉分别盛入沈娇娇碗里。
“这个不能蘸酱油,得蘸姜醋去腥。”
“我们村里也有螃蟹,我不会剥。”沈娇娇感觉一桌人都在偷偷看她,偷笑,有些生气:“你自己吃就好,别再帮我了。”
“河蟹和海蟹剥法不一样。”白少桦睁着眼睛编了个谎。
沈娇娇可没那么好骗,她夹起一筷子红烧肉塞进他碗里,道:“你快吃吧。”
白少桦笑了笑,将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对新人真是般配,看着就讨喜。”王玉娟还在对付那只虾,“这虾真不好剥,江河,还是你来吧,我宁可多吃点肉。”
沈娇娇看着碗里已被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不禁笑了。
饭后,一家人围坐闲聊,白长威说,军区向来提倡节俭,家里又有许多人看着,婚宴不宜过于奢华,一切从简就好。
沈娇娇和她的家人都清楚,若不是有李鸿树在,现在大家的情况可能都一样。
许多年轻夫妻出嫁时,手里提的往往只是一个装着家中旧物的篮子,哪里还有什么大排场,尽可能多邀请些亲戚朋友而已。
白长威对此也深感歉意,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些并不昂贵的海鲜,让沈家村的婚宴能多添几道菜。
沈家一开始婉拒,但最终还是收下了。
喝完茶,已是下午两三点钟,若不赶紧回家,天就要黑了。一行人起身告辞。
白长威:“小陈,开车送你父母回沈家村。”
董桂红连忙拒绝:“不行,我们开的是拖拉机,书记他们还在民政局门口等着。”
白长威笑说:“我倒忘了这茬,那就让小陈开车送你们去民政局吧。”
这次沈家没有再推辞,否则出了门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白长威没在车上,沈彦也无需再当电灯泡,安心坐在另一辆车内。
沈娇娇却提议道:“让沈彦坐你的车吧,镇上那儿新修了一条路,很绕,原来的路不通了,让沈彦坐你车里指路。”
“不用。”白少桦打开副驾驶车门,“我不懂,你问人就好。”
沈娇娇凑过来道:“那有什么必要?我们来的时候田地都快封了,不一定能找到人。”
“车上有指南针,就算没人,我也能找到沈家村。”白少桦看着她,“怎么?不信?那我们打个赌,如果我不问任何人就找到了,你给我奖励。”
“又是奖励。”沈娇娇的脸不自觉红了,没搭腔,扶着扶手,踩着踏板,坐上了副驾驶座。
“那就当我默认你同意了。”
白少桦笑着关上车门,走到另一辆车前向岳父岳母告别,随后返回自己车上,倒车,转动方向盘。这些都是沈娇娇喜欢看的帅气动作。
她心想,就算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也无计可施。若是回到家中,有家人在,他的父母断不会让他们共处一室,再做些别的,他也做不了多少。
她不再与他争论奖励之事,也没有默认或同意他的说法。
车内空间狭小,气氛极易变得暧昧。为了避免他在房间里太过吵闹,沈娇娇主动谈起这两天村子里发生的事。从他离开后,她去办理证件,讲到砸祠堂时遇到的各种阻挠。
话题一开,便收不住。白少桦几次惊讶,几次心疼,几次钦佩。
说话间,时间过得飞快。等沈娇娇反应过来,车子已经驶过镇上,朝村子开去。她惊讶道:“你、你都没看路,怎么找到的?”
“道路识别是士兵的基本技能。”白少桦笑道:“我觉得没必要沈彦。”
望着他的笑容,沈娇娇心中明白他接下来要提的并非沈彦的事,而是他赢得赌局的事,她顿时坐立不安。
车继续前行,她猜不透他会做什么,会要求何种奖励。等待的过程煎熬难耐。
沈娇娇甚至萌生念头,不如突然跳车,一了百了。
车辆突然减速,继而缓缓停下。
沈娇娇的心却恰恰相反,陡然提至嗓子眼,心跳如雷。
透过前窗,夕阳余晖洒满天空,连车窗玻璃和人的肌肤、发丝都被染成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