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
潘月的笑声,就像银铃一样,在寝室里回荡。
“他爸是副市长,咋了?”
女孩儿被问住了,
“副市长!你不知道副市长么?”她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潘月的装扮,轻蔑地摇摇头,“你是不是只见过厂长,村长?”
潘月故意气她,
“没错啊,俺刚从村里出来的,要不你给我讲讲,副市长能把我咋滴?”
女孩要被气昏了,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蠢货,他能让你卷铺盖滚蛋!”
潘月“哦”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我来回车票,他得给我报销了……”
哈哈哈!
寝室里,传来一阵狂笑。
晚上,金港美术学院为了迎接进修生,专门召开了一场舞会。所有的进修生在金港美院的礼堂集合。
女生们,大都穿的是连衣裙。
男生也穿着整齐,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潘月不喜欢穿裙子,她只能和同样不喜欢穿裙子的刘芳,坐在靠近窗口的角落里。
人群里,潘月看见了梁程。
她对梁程感官不太好,于是头埋得更低了。没想到,几秒钟后,音箱里传来了梁程的声音。
“同学们好,我是本届进修生的负责人,我叫梁程。”
台下,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
梁程的声音有些僵硬,“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们自行安排吧。大家可以跳舞了。”
他冲着台下挥了一下手,音乐响起。
会跳舞的人,纷纷走向舞池。有舞伴的人,直接两人一搂,开始跳舞。没舞伴的人,在舞台下搜索心仪的身影。
不会跳舞的人,很自觉地低下头,开始往后座。
潘月大概算了一下,各占一半。几秒钟后,一位男同学走向潘月。
他微微躬身,
“同学,我能请你跳一支舞么?”
潘月尬了。
蹦迪瞎哆嗦她还行,正经跳舞她一点也不会。
八十年代,自己要是在这儿哆嗦一下,大家都以为自己得了羊癫疯。明天,自己就能在金港美术学院一舞成名。
“不好意思啊,我怀孕了。”
潘月拒绝得不留余地。
男人脸色一滞,赶紧溜了。身边,刘芳头一次笑了,“潘月,你还真有意思。骗人骗得干净利落。”
潘月好奇,
“你咋知道我骗人了?”
刘芳低着头,
“不知道。”
就在潘月纳闷的时候,舞台上突然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潘月看过去,就是今天和自己闹得不可开交的女孩。
她抱着话筒,风姿卓然,
“大家好,我叫万红梅。”
她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好看,只是,她的行为,太过于引人注目。
“我想邀请梁教授,共舞一曲!”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跳舞!”
“跳舞!”
台下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潘月微微勾起嘴唇,看向梁程的方向。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梁程怎么应对这个难缠的女人。
没想到,梁程很大方地走向舞台。
梁程身姿挺拔,五官恰到好处地分布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他的样貌,在金港美术学院里,应该是排在顶级的位置上的。
万红梅一脸期待,还带着一点小羞涩。
下一秒,梁程抄过话筒,
“十分抱歉,我不会跳舞。我个人,也不喜欢跳舞。”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个迎新舞会,是学院的老传统了。我虽然不喜欢,但是也没办法改变。”
哈?
潘月半张着嘴,对梁程有了新看法。
这人,完全是随心随意啊。他不仅对顾军阴阳怪气,对自己的单位也阴阳怪气……
潘月暗暗竖起大拇指。
就在大家一派沉默的时候,梁程又发话了。
“这样吧,我建议大家分成两边,会跳舞的就上来跳。不会跳舞的就在
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从后排座上传出。
潘月被身边的人鼓动,也开始鼓掌。
“挺好。”
身边,一向沉默寡言的刘芳,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舞会结束,已经九点半了。
潘月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后,坐在床上给周青青写信。
【青青,我已经平安到了。金港还挺有意思的,刚住进寝室,就热闹得不行,】
潘月写着,门推开了。
刘芳抱着脸盆,扫了一眼潘月手中的信纸,
“你给你对象写信?”
潘月双手一摊,故意露出神秘的笑容,“不是对象,我已经结婚了。而且,你猜错了,我在给我小姑子写信呢!”
一时间,寝室炸了。
“潘月,你多大啊,竟然都结婚了?”
“是啊是啊!我看你才二十一二岁……”
刘芳被人挤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坐回到床上开始擦头发。潘月的床,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不可思议,还以为潘月是个小姑娘。
“呵!”
潘月头顶,传来不和谐的笑声。
“结婚这么早,一看就是农村出来的。乡巴佬!”
原本,寝室的众人不想插话。大家都是单位派来进修的,也都有社会经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儿。
但是,万红梅太讨厌了!
尤其是她舞会上出风头的事儿,让203寝室丢尽了脸。私下里,同学们纷纷议论,说他们寝室有个骚货,一来就要勾引老师……
“结婚早怎么了?你倒是没结婚,嘴里叼着一个,碗里还想再放一个?”
“看不惯可以走啊,惹事精!”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潘月看得呆住了。
群起而攻之,万红梅受不了了。她三两下跳下床,扯了一下自己的红色连衣裙。
“你们,你们欺负人!”
说着,她抱着脸痛哭地跑了。
第二天上午,潘月正在美术教室上理论课。门前出现两个警察,他们朝着梁程说了一些什么,经过梁程的许可,一位警察走进教室。
“潘月,是谁?”
潘月举起手,
“我。”
警察脸色严峻,“你出来一下。”
身后,梁程凝视的潘月眼眸,一副沉重的模样。
江城。
周英杰刚结束上午的会议。他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他胃部一阵痉挛,紧接着,剧烈的疼痛就像万把利刃,一齐射向他的胃部。
没一会儿,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滴答滴答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