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可以说几句话吗。”一道温软的女声淡淡响起，凭空带着安抚的情绪。
闻言，童莲抚着胸脯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声音的来源。
眼见着是一个容貌气质皆是上乘的女孩，那双淡笑涟漪的琥珀眼凝视间，总能让人感觉到善意温柔的质感。
看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来也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她不由得放缓了声音：“你不用为她求情，女子失节是为大忌，就让她到地狱去忏悔吧！”
林槿笑的温和，她红唇轻启，言语轻轻：：“我知道这位姑娘犯了忌讳，若照着是平常，她必是该得到重惩的，只是……”
童莲眯眼，几十年的老狐狸隐约间猜到了什么：“只是什么。”
林槿抬手示意杨倩的方向，她笑的温柔：“就算是当着全镇的面沉塘示众，她依然会成为大少爷的人生污点。”
“您想想，以后凡是有人经过池塘，便能想起来这里面死了一个不守贞洁的女子，还是跟方家大少爷有染。若是这个倒也好忽视，可是闲言碎语终究会越传越开，说不定哪天这件事情就传成了方家大少爷强迫有夫之妇未遂，为了遮掩丑事而……要知道，方大老爷今天才刚刚过世，大少爷如果这时候就传出这档子事的话…”
林槿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恰到好处的没有说完，留给童莲自己思考的时间。
深宅内院，大族之家，尤其是这种重视男子传承的古板世家，最在乎的就是家族名誉。
当然，更在乎的是掌权之位。
方大老爷死的蹊跷，这个节骨眼走的这样突然，那么最模糊，也是最清晰的一个问题就是————
方家该谁当家？
是大夫人的儿子大少爷，还是大老爷的胞弟方家辉，亦或是姨太太们生的什么四五六少爷？
不管是谁，在这个节骨眼出一点事，都会直接被无限放大直至拖下水。
大夫人眼下将众人带到这个大堂，四周都是唯唯诺诺的下人严防死守，围的这里水泄不通，之后也是快刀斩乱麻将过错全部推给女人，半点不提自家儿子喝醉抱人。不也是为的儿子的清誉？为了那掌权之位和堵住方家各个虎视眈眈的狗嘴？
整个大堂安静下来，童莲无声的与林槿对视。
后者淡然的迎上前者审视的探究的目光，笑得自然。
半晌，童莲哑声开口：“你有什么办法，直说吧。”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对话，林槿反应的很快，她道：“夫人大可向外说明这位姑娘是未婚嫁之人，而陪她前来的所谓的丈夫其实是护妹心切的亲兄长。她与大少爷在几年前便一见钟情，只是苦于身份差距姑娘最终选择离开。今日再遇，大少爷情根深种为此借酒消愁，两人拉扯间便引来了众人，仅此而已。”
一顿，林槿又笑道：“再向外透露姑娘为了表明自己的忠贞之意从此削发为尼，不入红尘，待方家白事一过就永远离开清临不再回来。”
“而大少爷只需要向外眼泪汪汪精神萎靡的致歉，并表示近段时间除了方家白事外都在房中自省自思即可。”
林槿撩了撩碎发，神情云淡：“听起来虽然狗血，但这样做既保全了方家的好名声，又给大少爷立了一个痴情好男人的人设，在镇内镇外也会增加威望，也便于迎娶大户人家的好姑娘给自己增强助力。当然，更不至于在这个时间染血脏了方家的地段，耽误了大事。”
“所以，大夫人，您看如何？”
屋内寂静，只留少女轻柔悦耳的声音在缓缓流淌，童莲听的舒心，她微微眯眼轻哼：“削发为尼，哼，也不看佛祖愿不愿意收她！”
话是这么说，但童莲的声音显然平和了下来。躺在地上的杨倩闭了闭眼，冷汗已经浸湿了全身。
童莲在身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她目光冷冷的看着瘫软在地的女子，厉声冷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既然不是处女，也没有割礼的缝合痕迹，那方家今天就替你家中女辈教教你什么是老祖宗的规矩！”
话落，懂事的老婆子早已将东西准备好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边。
扫眼望去，生锈的剪刀、残缺的红烛、硕大的粗针、密密麻麻的粗线和破碎的脏绸子。
是割礼的工具，而且是执行割礼使用的最垃圾，最拉垮的工具。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工具的不对劲，惨白着个脸的杨倩也看的很清楚。
她是医生，她当然知道这一系列的工具有多不干净不卫生！这一刀刀剪下去会有多大的危险！
她又闭了闭眼，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她呜咽一声，颤抖着，像是认了命。
那个少女已经帮她捡回了一条命，等她好起来，她有的是手段找那个贱东西算账！
“诸位就在这里看着她行割礼吧，等到仪式结束，你们可以带她回客栈休憩。”童莲冷冷留下这一句话就带着下人走了。
整个大堂只留了试炼者和三个原地做手术的老婆子。
林槿对观赏别人下半身没什么兴趣，她懒懒看了一眼傻坐在地上的蒋天真，略过她向院子走去。
其余试炼者也跟着林槿前往院子避礼。
眼看着众人都往外走去，蒋天真也哆哆嗦嗦的想要起来跟着一起去，却被走在最后的肌肉男马自农直接一个抬脚踩在了她的手上。
听到女孩的尖叫，马自农眉都不带抬一下的，还不客气的多在上面停留了几秒。他冷哼一声，连个正眼都不想给她道：“某些人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乖乖在这里看着，想想自己该怎么赎罪吧！”
赎罪，赎什么罪！她只是想自保有什么错！
蒋天真握着自己被踩得通红的手，一双眼泪汪汪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试炼者们院内的身影，她咬咬牙还是准备起身。
“跪下！！！”蒋天真被这一声带着惨叫的怒吼吓得直接僵在原地，她呆呆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边，被三个老婆子粗鲁的扒弄着，双眼充血盯着她的杨倩已经吐掉了嘴里的方巾，她侧着头，头发凌乱遮眼，嘴角血红液体流下，冷汗溢满了脸和地板。
下半身的剧痛使得她几近晕厥。她死死盯着蒋天真，额头青筋直冒，几乎是一字一字吐出：“你…最好…给老娘…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