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平川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宗誉的话。
“我说了,我要见你娘和玉莲宗柏。”
“你,你把他们找来,我,我就告诉你。”
这个秘密藏在他心里这么多年,连穆云禾自己都不知道,宗誉的身世是个谜团。
有时看着他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宗平川也曾疑惑过,宗誉长得比宗柏还要像自己。
要不是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被掉了包,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将他丢在乡下这么多年,宗平川从未惦记过他。
宗誉沉默了半响,忽然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让你再见到他们吗?”
“不管我是不是宗家的孩子,你都没脸再见娘,你若心中真的对他们还有一丝愧疚在,就别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总宗平川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宗誉竟然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身世。
“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吗?”
“你凭什么不让我再见宗柏组最后一面!”
宗平川气的手指都在颤抖。
宗誉表情冷到了极致。
“到死你都不忘了威胁我,把娘和宗柏叫来又如何,听你忏悔吗?没这个必要。”
“若不是为了忏悔,你见娘和宗柏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葬进宗家的祠堂?”
“我,我本就是宗家的子嗣,进祠堂理所应当。”
“宗,宗柏是我亲生儿,他,他得为我送终。”
快要死了才想起来,要儿子送终了。
宗誉满脸嘲弄。
“你这样的父亲,也配让宗柏为你送终。”
“休想!”
宗平川被气的一口气没撑住,又晕了过去,方锦绣刚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幸好不是被气死了。
“你何必与他斗气,反正他也没几天能活了。”
宗誉脸色十分难看,一言不发。
方锦绣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阿誉,我还是挺想知道你的身世的。”
“你和宗柏是有血脉关系的,但和东儿也有。”
“你还记得之前靖王曾提起过,他的王妃是西夏王室出身,我有种预感,你的身世很可能跟西夏王室有关。”
宗誉眼神看了过来。
“那又如何,我并不想找什么亲生父母。”
“我有娘亲和你便够了。”
方锦绣无奈道,“我知道你对亲生爹娘没感情,可我总觉得做父母的不会那么狠心把自己的孩子无缘无故送给别人养大,而且还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我想他们一定是爱你的,当时也是迫于无奈才做了那样的决定。”
“刚才他说他真正儿子被掉包害死了,害死他的人本来的目标一定是你,只是那个孩子当了你的替死鬼。”
“说起来,那也是娘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宗誉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是啊,娘的孩子因他而死,他若不查清真相还娘一个公道,实在对不起她。
况且,刚才锦绣分析的也没错。
他的父母,若只是丢弃他,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跟宗家换孩子。
“你说的,有道理。”
方锦绣猛地点头,见宗誉松口又继续说道。
“早点弄清你的身世,咱们也不至于太被动,你现在是大熙的武侯,此事咱们先知道了还能有所防备,万一被人得知你的身份,麻烦就大了。”
宗誉点了点头。
“我去把宗柏找来,他。”
宗誉看向昏迷的宗平川,又开始皱眉,口气透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目光也不敢跟媳妇对视。
“他还能再清醒一次吗?”
方锦绣满脸无奈,“我试试吧。”
“辛苦你了。”
宗誉觉得给媳妇添麻烦了,早知道他就不把人气晕过去,到头来麻烦的还是自己媳妇。
方锦绣笑了笑,“没事,我们之间还用这般客气吗?”
“你快去把宗柏找回来吧,把娘和玉莲也叫来吧。”
宗誉点了点头出门去了,方锦绣继续救人。
宗柏跑出去并没有太多收获,天色已晚,天牢没有吏部尚书的首肯闲杂人等一律不让进来,尤其是夜晚。
所以没多久他就回来了。
宗誉刚走出侯府大门,正好跟一无所获的宗柏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大哥,什么都没查到,我明日一早再去天牢。”
“无碍,跟我进来,他要见你。”
宗誉连父亲二字都没有叫出口,之前是觉得他不配被他称做父亲,现在则是没那个必要了。
他们甚至都不是亲生父子。
“见我?爹吗?”宗柏一脸差异的问。
“嗯。”
宗柏连忙跟上大哥的步伐,“哥,他醒了吗?”
“醒了。”
“那他要见我做什么,我不想见他。”
宗柏可没忘记,自己的状元之名是被谁弄没的,他还差点死在他的板子之下呢。
对于宗平川这个父亲,宗柏原本心里只有恨。
但如今看着他虚弱的要死的样子,心里又觉得不忍。
“见了你就知道了,他有话要对你们说。”
“去把娘和玉莲也叫来。”
宗柏见大哥面色很严肃,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现在便去叫。”
没过一会,宗誉带着穆氏和玉莲宗柏都出现在了宗平川的床头。
方锦绣扎进最后一针,终于瞧见他眼皮子又重新缓缓睁开。
“醒了。”
宗平川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朝宗柏抬起手,想让他靠近点。
宗柏很是犹豫,方锦绣退到后面,朝他点了点头。
宗柏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床边坐下,仍由宗平川一把攥住手掌。
“柏儿,是爹对不起你。”
“其实你能考上状元之位,爹真的很高兴,不愧是,我的儿子。”
宗柏忍不住抽出手反驳,“我能考上状元多亏了大哥大嫂悉心教导,全力栽培。”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只是把我们丢在乡下不闻不问,现在少王自己脸上贴金。”
宗平川见儿子如此怨恨自己,又开始流泪,早知有今日,当初他定不会换了宗柏的状元之名。
宗誉不想他这幅忏悔的样子,反正他也没什么话要跟自己说,便独自走到了门外等着。
方锦绣见状跟了过去,陪着自家夫君站在院子里看星星。
“其实,你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对吗。”
即便宗平川不是阿誉的亲生父亲,好歹两人在一个屋檐下做了十多年的父子,宗平川离开家的时候阿誉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了,该懂得情感都懂。
不像宗柏,出生便没有见过父亲,没产生过爱,自然也不会有恨。
宗誉虽不喜言语,作为他的娘子,方锦绣知道他家夫君内心比任何人都善良柔软。
老天爷对他,实在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