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6如今的天下,已不再是那个风雨飘摇、人心思变的乱世。楚皇的统治深得民心,国家的繁荣与稳定已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有人仍心存前朝之念,也不愿为了那缥缈的复朝梦,去破坏眼前这难得的安宁。
前世谢景庭与刘孝松私下里也寻过不少前朝的旧臣以及太子的旧部,对于谢景庭这太子唯一血脉的存活感慨不已,但是让一起共谋大业,大部分人却婉言谢绝。有些人年事已高,如今子孙满堂,享受着天伦之乐,对于曾经的纷争与权谋早已心灰意冷。他们满足于现状,不愿再被卷入波谲云诡的朝政之中。有些人也都逝世,后辈们却对前朝没有多大的感情,也不愿趟这趟洪水。刘孝松与谢景庭的复朝之志,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复朝之路,何其艰难,其中的坎坷与波折,唯有谢景庭一人能深切体会。他虽身处宁静之地,但内心却如同翻涌的海浪,久久无法平静。
在前世,谢景庭曾力劝刘孝松,阻止他与匈奴和寒山族结盟。这一世因为谢景庭的原因,却意外地推动了刘孝松的步伐,使得局势急剧升温。如今,这已不再是前世那般的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了,而是一场涉及两国利益的战争,无数百姓将因此流离失所,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谢景庭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他深知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更是让祝卿安也无妄受灾,他如今还寻不到任何解毒的法子。
谢景庭静静地站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孤独的雕塑,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如寒星般闪烁,穿透那浓重的黑暗,月光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留下一道银色的光影,更显得他神情冷峻。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曙光初现,谢景庭才缓缓收回目光,才缓缓返回都督府。
管家老伯见到谢景庭的身影,他的步伐虽然沉稳,但却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犹豫片刻迎了上去:“主子,明日便是文王大婚之日,需要准备什么样的贺礼,老奴着人去备。文王妃那边……可要替惠安县主也准备上一份?”
谢景庭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切按旧例准备即可,文王妃那边,不必特别理会。明日若本督空闲,自会亲自前往祝贺。你先退下吧。”
管家老伯不再多言,躬身退了下去。谢景庭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夜里的寒风仿佛还在他身上徘徊,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苟栋熙此刻正坐在榻边,专注地为祝卿安把脉。祝卿安躺在床上,她的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痛苦,几处穴位被极细的银针稳稳地扎着。
“这毒性……似乎起了些变化。”苟栋熙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他再次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的探查着祝卿安的脉搏。
晨起,玉棋急匆匆地跑到苟栋熙那小院儿里,一把拉住还未完全清醒,衣衫不整的苟栋熙急切地向外走。
待苟栋熙被拉扯到此处时,便知道为何玉棋会那般心急如焚了。
祝卿安躺在榻上,不见任何苏醒的迹象,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如同雪山顶上的寒霜,令人心悸。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浑身发颤不止,浑身冰冷,仿佛被严冬的寒风穿透,令人无法接近。
苟栋熙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急忙转身,对着一直守在院外的肖云谏吩咐道:“快去我的院子里将药箱拿来,要快!”说完,他迅速转身回到内室,手中紧握着一个瓷白的瓶子。他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小心翼翼地放入祝卿安的口中。
药丸入口后,没过多久,祝卿安身体的颤抖便渐渐停了下来。然而,她的身体依旧冰冷如霜,仿佛置身于寒冬之中。
谢景庭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肖云谏将药箱拿来之后,苟栋熙为祝卿安施针摸脉。
谢景庭闻言的心猛地一沉,他急忙上前,紧张地问道:“阿卿怎么了?”
苟栋熙站起身,眉头紧皱,目光落在祝卿安身上,语气沉重:“昨日我施针封住了她的心脉,原本可以确保她一个月内无虞。然而今日,毒性却突然加速蔓延,这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
“按照此时的情况来看,就算即刻起程前往漠北,祝卿安也难以支撑那么久。毒性蔓延至心肺,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更别说我了……”苟栋熙的话语中透露着深深的无奈和沉重。
此刻的房间里,充满了紧张而凝重的氛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谢景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挤压出去。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慌乱和绝望,仿佛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无法平静。苟栋熙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谢景庭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谢景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他紧盯着苟栋熙。
苟栋熙却不敢回应那目光,他低下了头,心中满是无奈。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谢景庭缓缓走到床榻边,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祝卿安那只冰凉如玉的手。他试图用自己的温暖驱散她身上的寒意,却无法抵挡那股从心底涌起的寒意。
他深情地凝视着祝卿安,眼中充满了柔情与不舍。他轻轻地将祝卿安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一刻,七尺男儿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下巴,啪嗒一下滴落在锦被上,瞬间氤开。那泪水是热的,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寒冷,那是他内心深处的绝望和痛苦。
谢景庭滴落在锦被上的泪水,却仿佛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无法忽视,无法逃避。这一刻,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司琴等人也都小声啜泣着……
“主子,府外来了一位老道,说是来化缘,属下驱赶了几次,那老道却岿然不动,执意要主子您亲自给他化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