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当下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徐清婉这里一片狼藉还未处理清楚,吕氏的晕厥又让众人手忙脚乱。
徐崇远和许崇州再也忍受不住,冲进来将醉意朦胧的祝修像提小鸡一样地提了出去。饶是读书人斯文,此刻这局面也斯文不了,二人口中皆是骂骂咧咧,恨不得当场手刃了这个畜生。
徐鸿志再心疼自己的女儿,此时也不敢再多上前一步,只能站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徐清婉。徐鸿志人到中年,从未如此泪流满面地狼狈过。
顾夫人匆匆赶来,远远看到衣衫不整的祝修此刻出现在徐清婉的院子里,再加上徐崇远和许崇州的样子,顾夫人不难猜测到底发生了何事。
顾夫人直接风风火火地跑进徐清婉的闺房:“你出去吧,你在这里到底多有不便……”
徐鸿志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顾夫人轻手轻脚的朝床榻那方向走去。
“婉儿……婉儿莫怕……”
徐清婉低着的头终于有些许动静,缓缓地抬起,几缕凌乱的发丝和着泪水粘连在苍白的脸颊上,往日里灵动含光的双眸,此刻光彩尽失,仿佛没有了生气儿,像一个残破的布娃娃一样。
“顾……顾夫人……我……我对不起阿泽……”
“是我对不起他……我实在是无颜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那样好的阿泽,是我……是我……污了顾家的名声……”
“对不起……”
顾夫人此刻对徐清婉满心里都是心疼,走到榻边伸手缓缓抓住了徐清婉露在外面,紧紧抓住锦被的手。
“这不是你的错,婉儿,阿泽他……他还等着你呢……”顾夫人哽咽道。
“待阿泽从南海回来,定要娶你为妻的,你要相信他,好不好?咱们先梳洗一下,整理一下自己,你这样只会中了那畜生的圈套,反而让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不好受。”
顾夫人一改往日的大嗓门,轻柔地哄着徐清婉,见徐清婉有了动静,她也没有再召人进来,反而亲自扶着徐清婉坐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拿着干净的帕子仔细温柔地为徐清婉擦拭着。
在徐清婉看不到的地方,顾夫人背过去偷偷抹掉自己眼里的泪水,藏起自己对祝修的杀意。
门外徐崇远和许崇州已经将祝修美美的揍了一顿,祝修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到这会子,祝修的醉意才慢慢消散,眼神也清明起来。
“报官!一定要让这畜生付出代价!”许崇州气血涌上头,红着脸喊道。
徐鸿志此刻逼着自己平静下来,冷眼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祝修。
“派人去请祝伯爷。”
徐鸿志吩咐着一旁的大儿子,徐崇远点头,转身便出府亲自去请了。
徐鸿志哪里不想亲手杀了这畜生为自己的女儿报仇泄愤,可事已至此,杀了祝修有什么用呢?尽管以顾家人的品行,不会弃婉儿于不顾,就算现在顾家满门以身殉国,顾夫人也不会不认这个儿媳妇,但是以女儿刚烈的性子,断不会再嫁入顾家,难道最后要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赴死吗?
饶是天下读书人楷模的徐鸿志,朝堂上舌战群儒的徐太师,此刻也没了主意,一瞬间都苍老了许多。
躺在地上的祝修回想着自己的行为,本来是在合欢楼和几个美人吃酒玩乐,被几个纨绔公子一激,便醉醺醺的来了徐府。谁知这徐府今夜竟然空空荡荡的,祝修从后院翻进来,一路顺畅的到了徐清婉的院子里,见四下无人看守,徐清婉在房中也睡得香甜,看着徐清婉姣好的面容,又想到别人讽刺自己的话,祝修酒壮怂人胆,便摸进徐清婉的闺房,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
祝修从头到尾理明白之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朝着徐鸿志和许崇州深深一拜,面上带着悔恨的神情,痛哭流涕:“伯父,您杀了晚辈吧……”
“晚辈干下这不是人的事儿,晚辈不为自己辩解,事已至此,对徐小姐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晚辈愿意以死谢罪!”
“你死了便死了,我妹妹怎么办!你这个畜生,早就看出来你不安好心,竟没想到你如此胆大包天,夜闯太师府侵犯我妹妹!祝家真是好教养!”
许崇州气愤地骂道:“我今日就算堵上自己的仕途,也要告到御前好好问一问,祝家就是如此仗势欺人的吗?”
“徐二公子,是我的错,你别动怒,是我干下这禽兽行径的事情,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吧!”
说着,祝修站在原地,紧闭双眼,一副视死如归我干的我认的架势。
徐鸿志原本以为按照祝修以往的德行来看,肯定要好一通狡辩,说不准还能将脏水都泼到徐清婉的身上,顺道还要捞些好处的。如今这样,倒还真让人意想不到。
“你走,不要脏了我徐家的地!”
徐清婉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徐清婉被顾夫人扶着,面容惨白的站在廊下,冬日里的寒风吹动着徐清婉散在背后的青丝。
“徐小姐,我……”祝修闻声睁眼,满是歉意的看着徐清婉。
“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是徒劳,但还请徐小姐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只要徐小姐不再如此悲伤,怎样都行……”
祝修言辞恳切,神情真挚,倒像是真的一副悔不当初的、恨不得自戕的感觉。
吕氏在一旁的耳房里,也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挣扎着出来,正巧听到了祝修的声音。
“徐小姐,我真的……真的……唉,你一剑杀了我吧!”
“你在胡说什么?”
一道声音打断了祝修的话,祝伯爷和自己的夫人张氏跟在徐崇远的身后走了进来。
祝修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暗喜,急忙转身看去。方才隐约听到徐家去请自己的父亲母亲了,祝修所以才不顾后果的说了方才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