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沉默了片刻。
突然盯着台下的设赌局庄家，极为肯定道，“我去器道，不算我下擂台。”
“……”
庄家强扯着嘴角笑到，“这……当然不算了，对吧，您又没输。”他感觉自己背后一寒。
虽然很想说算，然后将这一大麻袋的元石收入囊中。
江素起身飞去对面的器道擂台。
这下两道的修士议论纷纷。
“有堕仙潜入不稀奇，但是这人怎么两道都选她当擂主啊？我可不相信有人精通炼器又精通炼丹。”
“诶，百晓生，这人的信息买我一份。”
“好嘞，五块中品元石，这就给您。”
江素面色阴沉，直勾勾的盯着台下的百晓生，转而又看向自己的对手。
只见这人已经进入状态，表情凝重认真，举手投足之间展现的都是对炼器的一道技艺的娴熟。
正统的炼器火炉已经开火，为了炼出更好的法器，自然不能突然中止，这也是让她先不去炼丹的原因。
炼器好坏，看品阶，看质量，看功能。
众目睽睽之下，她掏出了自己的满是黑灰的炼丹炉。
满座哗然。
“我靠？她用炼丹炉炼器？她干嘛啊，她是不是专业的？”
“我看她的身份信息了，她是个医修，名叫江素，南火之地十方门的修士。”
“医修炼丹正常，她炼器是个什么鬼啊。”
“不管，诸位有兴趣就来下注，总归是赢钱的生意。”
金花玉不清楚江素炼器的水平，只听自己的大哥金龙玉说过，此人炼器也颇有造诣，想法奇诡。
“既然大哥夸了小师父，那她炼器应该也厉害，我先压五轮吧。”
忽有一红袖在他身旁拂过，桌上落了一鼓囊囊的钱袋，声音低沉，“压十轮。”
金花玉下意识看向这位修士，只见他头上带着一哭脸面具。
……
擂台上。
江素随意扫过周围的材料，只有五种，金木水火土五行各一种，就连品质也都是这普通的中品仙材。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喃喃道，“五行齐全的低品阶法器，还要有用质量好，不好弄啊。”
她索性直接将全部材料扔进炼丹炉中，指尖掐诀唤五火，同时扔进火门。
对面的器修似乎感觉到她的火焰，霎时间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炼丹炉和寻常的五行之火，随即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江素并没有察觉。
她心中已经有了炼制某物的打算，正全神贯注在炉子内捏造这法器的机关外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某刻，对面的器修突然熄火。
他缓缓起身，现在炼器炉子旁，掏出一把铁钳和小刻刀，炉子开。
他用铁钳从中夹出一把剑。
剑身通体光亮，剑柄是古朴的银，厚重简单，并未有任何纹路及图案。
这把剑已经是完全成型了，在炉中就已经经历过全部的过程，与寻常匠人的造剑手法不同。
这器修拿着小刻刀，用手指比量大小，开始在上面雕刻图案。
台下议论声起。
“此人造剑的手法与咱们寻常器修不同，竟然不经任何锤炼之法，全靠火焰在炉中炼制，想必是有独门的传承。”
“确实，你看他这把剑，剑身厚却又锋利，剑面光滑若水面，只有一个词能概括，就是干净。”
“过往的神剑锻造，最基本一点就是初期之时要干净。怪不得他敢第一个上擂台，原来是有点底气，我看这青衣擂主，恐怕是毫无还手之力。”
金花玉对这些炼器过程完全不懂，只能根据曾经在石室中江素给他演示炼丹的过程相比，心里着急，“这怎么不降雷劫呢？！”
一旁人听到后，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到，“只有至邪至恶怨气极深的法器才会被雷劈。”
金花玉一怔，疑惑的看着这位红衣面具人，“那要是一个近乎神器的法器炼制到最后也不会降雷吗？”
男人斩钉截铁道，“不会。”
“丹药关乎性命，医毒相兼，遂有雷劫。法器为器，除非血债怨气凝结，其余任何时候，只与使用者有关。”
金花玉恍然大悟，“是啊，丹药是本身有毒有医治作用，而法器本身并无好坏，只与修士如何应用它有关！”
他骤然挂上灿烂的笑，“这位道友当真厉害，竟知道这般道理。”
没有回应。
“……”
金花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台上。
对面修士的剑已经炼制完毕，正在随手劈砍空气，剑风飒飒，将自己的成果展示给台下的人看。
这器修颇为骄傲的看着对面依旧盘坐的青衣少女，嘲讽的笑了笑，“这位道友，一道尚且修不明白，竟然还想多道比试，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真是可笑。”
下一刻。
江素突然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不停的跺脚，“嘶——怎么还腿麻了，是不是今天太冷了。”
闻言，抬头看了眼艳阳天的众修士……
“这位道友，你好了没？”器修催促道。
江素歪了歪头，看向自己这位对手，平静道，“自然是好了。”
他扯着轻蔑的笑，“好，那你把法器拿出来，咱们比试一下吧。”
“怎么比？”
这器修笑容更盛，“你炼制的是武器吗？”
“是。”
“那我们互相试验一下效果就好。”
江素微微蹙眉，冷声道，“你确定要我们往对方的身上试？”
这器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没错，你怎么还问，该不会你没炼制法器成功吧。”
他攥紧自己这把云纹利剑，快步靠近，猛地一跃抬手就要向江素砍去，笑声道，“让我来试试吧哈哈哈！”
江素默默后退了一步，掏出一把枪，扣动扳机。
“砰——”
“……”全场寂然。
这器修的胸口突然出现一个黑色大洞，能透过这个洞看到他身后的景色。
大洞逐渐渗出鲜血成为一个血洞。
器修腿一软，向后倒去，剑落在他身旁，落地声音清脆。
台上的青衣少女举着玄铁火枪的手臂缓缓落下，眼皮低垂，冷漠的看着倒地的修士。
从容自若道，“道友，时代变了。”